南漢兵的火把將道照得如同白晝,領頭的隊長眯著眼打量李煜,手裡的長矛在地上敲出“篤篤”聲,像在掂量這“太子”的分量。
“綁了。”隊長突然揮手,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將軍說了,活的比死的值錢十倍。”
繩索勒進李煜的胳膊,傷口被扯得生疼,他卻沒掙扎。
目掃過那些士兵臉上的獰笑,突然想起林仁肇說的“百姓是”……
這些南漢兵,何嘗不是世裡被碾碎的?只是他們選擇了用別人的當養料。
被押著往回走時,他故意放慢腳步,指尖悄悄在石壁上划著痕跡。
那是給周薇和陳武的訊號,告訴他們道的走向,告訴他們……他還活著。
水牢門口的跡己經發黑,林仁肇的長刀掉在地上,沾著暗紅的。
李煜的心猛地一沉,彎腰想去撿,卻被南漢兵一腳踹在膝彎,“噗通”跪倒在地。
“老實點!”士兵的皮靴踩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就在這時,遠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還夾雜著南唐士兵的戰吼:
“林將軍在此!南漢賊子,納命來!”
喊殺聲像驚雷般炸響,震得道頂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南漢兵手裡的火把猛地一晃,隊長的臉在火裡變得慘白,林仁肇不是該被困在水牢嗎?
南漢兵的火把猛地晃了晃,隊長的臉在火裡泛著死灰。
手背被皮靴碾得發木,李煜的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那柄落在地上的長刀上。
刀柄纏著的防繩磨得發亮,是林仁肇慣用的樣式。
刀刃上的漬己經凝暗褐,邊緣卻還沾著幾半焦的蘆葦,是黑石渡的蘆葦,他認得。
就在半個時辰前,林仁肇就是握著這柄刀,擋在水牢門口,長刀劈出的寒比月還冷。
他說“屬下斷後”,說“殿下是百姓盼著的新麥”,然後轉衝向湧來的南漢兵,鎧甲撞的脆響和兵擊的銳鳴,至今還在耳邊炸響。
可現在,刀在這裡,人呢?
“將軍……將軍他是不是……”旁邊一個南漢兵結結地開口,話沒說完就被隊長狠狠瞪了回去。
隊長的靴底又碾了碾,李煜的指骨傳來鑽心的疼,眼前卻晃過林仁肇轉時的背影。
那背影不算特別魁梧,甚至因為連日廝殺有些佝僂,可當時看著,就像座能擋住千軍萬馬的山。
山會倒嗎?
他想起林仁肇舉刀時,左臂鎧甲的裂裡滲出的,想起他說“屬下這條命換您平安出城,值”時,眼裡沒半分猶豫。
原來那時的決絕,不是託大,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搜!給我仔細搜!”隊長突然吼道,聲音裡藏著掩不住的慌,“林仁肇肯定還在附近!找到他,賞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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