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門外，八貝勒府。
書房的地龍燒得極暖，紫銅炭盆裡的銀炭散發著無煙的白檀香氣。
胤禩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邊放著一盞早己涼的六安瓜片。
管家躬著子退至門外，將那扇雕花木門輕輕合上。
窗外消融的殘雪在青磚上留下斑駁的水痕。
胤禩視線停留在案頭那方端硯上，指腹緩慢地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管家方才回稟的那些數字，猶如沉甸甸的石塊，在他的心頭。
歸雲居開業首日，賬面流水過了百萬兩。
這等聚斂財富的速度，放眼整個大清朝也尋不出第二家。
更讓他難以安坐的，是朝中那些素來與他好的門生故舊。
今日有一半人都去了崇文門大街，削尖了腦袋去換那一塊進門的腰牌。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他這個“八賢王”的名號，靠的是寬仁厚待，靠的是逢年過節對底下員的厚賞賜。
若是沒了銀子撐著，這名聲便如同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散了。
太子與老西掌著戶部，老九那個財神爺又和他們綁在了一。
若是這海關通商的盤子徹底型，江南鹽商的進項被他們盡數截斷，自己在這朝堂上便再無立足之地。
胤禩站起，走到紅木博古架前。
他手取下一個不起眼的青瓷罐，倒出裡頭一枚雕刻著蟠龍紋的銅牌。
那是他母妃良妃母家在關外留下的幾暗莊信，也是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全部家。
胤禩將銅牌收袖中，聲音平首。
“備轎。”
。。。
半個時辰後，八貝勒府的青呢小轎在崇文門大街的街角停下。
胤禩挑開轎簾，看著前方不遠那座飛簷翹角的樓閣。
八盞八角玲瓏琉璃燈在寒風中穩穩懸掛，門前車水馬龍，卻井然有序。
護院們手持腰牌查驗，未見毫喧譁。
胤禩由隨侍攙扶著下轎，理了理上的石青刻灰鼠皮大氅，邁步向歸雲居走去。
剛上臺階，穿著醬綢面長衫的十阿哥胤?正端著紫砂壺從裡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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