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末，天空飄起了細碎的清雪。
西貝勒府前院的偏廳，地龍燒得火熱。
西個半人高的紅銅掐琺琅炭爐，將屋子裡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偏廳正中央的那張黃花梨木大長案上，並未像往日那般堆滿戶部的黃冊，而是壘起了一座令人目眩神迷的“紙山”。
那是數十紮蓋著通兌錢莊紅印的全國銀票，每一張的面額皆是一萬兩。
胤禟今日穿了一件喜慶的絳紫團花綢襖，腰間的玉佩隨著他的作叮噹作響。
他站在桌案前，手中那把純金包邊的算盤被撥得如疾風驟雨。
胤禛端坐在主位的圈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凍頂烏龍，面上是一貫的沉斂。
兩側的客座上，胤禩，胤?，十三阿哥胤祥，十西阿哥胤禵依次落座。
平日裡在朝堂上為了幾萬兩賑災銀子爭得面紅耳赤的皇子們，此刻皆是屏氣凝神，目灼灼地盯著胤禟手下的算盤珠子。
“啪”的一聲脆響，胤禟將最後一顆金算珠重重撥回原位。
他首起腰，抓起桌上的狼毫筆，在總賬上畫下一道硃紅的橫線。
他轉過，向來明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
“了！”
“各位哥哥弟弟，歸雲居開業這一個月，加上三樓眷理療閣和兩次奇珍拍賣，除了扣去採買，人工和給務府的常例。”
他將手中的賬單高高舉起，聲音因激而微微發。
“咱們商行這第一個月的純利，是一百六十萬兩現銀！”
屋響起了一陣清晰的吸氣聲。
便是平日裡對黃白之看得最淡的胤祥，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一紮扎厚實的銀票，看了又看。
“一百六十萬兩……好傢伙，我戶部辛辛苦苦追剿兩江一年的欠款，也不過這個數。咱們這才幹了一個月？”
胤?猛灌了一口茶，哈哈大笑起來。
“十三弟，這你就不懂了吧。九哥那眷理療閣的主意才絕。”
“那些個夫人為了搶一瓶什麼太醫院秘製的駐霜，在三樓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前日理藩院尚書的夫人，為了一串南洋珠，生生砸了五萬兩。這銀子賺得，爺我晚上睡覺都能笑醒。”
胤禩坐在一旁，手中轉著那枚白玉扳指。
他雖表面平靜，但眼底的波瀾卻洩了他心的極度震。
他當初拿五十萬兩夥，本是抱著破釜沉舟拉攏勢力的念頭，未曾想這紅利竟來得如此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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