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的宴席己經撤下。
中央留下一張巨大的紫檀木長案。
理藩院尚書帶著幾個書吏，捧著筆墨紙硯，大氣不敢出地候在一旁。
威廉男爵和幾位副使，被太監們“請”到了長案前。
他們連個座位都沒有，只能屈辱地站著。
胤禛負手立於案前，神冷峻，毫沒有因為剛剛的勝利而有半分鬆懈。
康熙己經移駕後殿。
大阿哥、太子和幾位弟弟卻都沒走，興致地留下來，要親眼看看老西怎麼炮製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洋人。
胤禛拿起書吏剛剛研好的墨，手持狼毫，並未立刻落筆。
他在思索，也在等待。
偏殿，黛玉正小口喝著一碗銀耳蓮子羹。
外頭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於而言，不過是飯後消食的一場好戲。
知道胤禛在等什麼。
【這通商條約，其實就是一場極限拉扯。】
【要價太高，把這群洋人急了，回去胡上報，雖然他們打不進來，但也會讓歐洲那邊斷了跟大清貿易的念頭，九爺的財路就斷了。】
【要價太低，那不是白白浪費了今天這場好戲？】
【得拿得恰到好，讓他們覺得疼，疼得鑽心，但又保留一希，讓他們覺得只要拼命幹活，就能還得起這筆債。】
【就像那吊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
胤禛聽著這番比喻，眼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心中有了底。
只見他手腕一沉，狼毫筆尖在雪白的宣紙上迅速遊走，留下一個個力紙背的墨字。
胤禛的聲音清晰而冷冽。
“第一條。”
“所有西洋商船，只准停靠廣州府十三行碼頭，不得深陸。所有上岸洋人，必須在三日報備理藩院，活範圍僅限於商館區。”
理藩院尚書聽得連連點頭。
這一條，堵死了洋人滲地的所有可能。
威廉的臉又白了一分，這幾乎是把他們當犯人一樣管著。
胤禛筆鋒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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