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福晉請安。妾來遲了,還福晉恕罪。”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李側福晉穿著一豔麗的桃紅百蝶穿花旗裝,頭上戴著赤金累鑲紅寶石的扁方,扶著大丫鬟的手款款走暖閣。
的步伐著一子天然的,即便是行禮蹲安,那腰肢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
跟在李氏後的,是穿著一暗青旗裝,形容憔悴的宋格格。
宋氏著肩膀,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便退到了角落的繡墩旁站著,連坐都不敢坐。
烏拉那拉氏己經收斂了方才驚濤駭浪般的緒,面上恢復了端莊的笑意。
“起來吧。今日是林妹妹進門後頭一回來請安,你也合該來見見。”
黛玉站起。
與李氏同為側福晉,平級相見,只需互相見個平禮。
黛玉微微屈膝。
“見過李姐姐。”
李氏站在原地了半禮,才拿帕子掩著角笑了起來。
上下打量著黛玉,目在那單薄的形上停留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慢。
“哎喲,這位就是林妹妹吧?早聽說妹妹子骨弱,如今一見,當真是惹人憐惜。”
“妹妹這般貴,以後在這府裡可得多當心些,風大些莫要把人給吹折了。”
這話夾槍帶棒,明著是關心,暗裡則是譏諷黛玉連站都站不穩,拿什麼來伺候主子爺。
黛玉拿著帕子輕輕按了按角,發出一聲極其抑的輕咳,聲音糯得像江南春日裡的微風。
“多謝姐姐關懷。妹妹子不濟,不敢有勞姐姐掛心,只要不去偏風口上站著,總還能熬得住。”
面上溫順弱,腦海裡的系統面板卻己經開始飛速運轉。
【這就是那個仗著生了孩子就天天作妖的李氏?這打扮得跟只招搖過市的花孔雀似的,品味真是一言難盡。】
【昨天還為了顯擺,吃了一大碗用硝石製出來的冰鎮酪。今天可是月信第二天,痛經痛得昨晚在榻上翻滾了半宿,連灌了三碗濃濃的紅花艾葉湯才勉強下去。】
【現在後腰上還用布帶綁著兩個滾燙的湯婆子呢。這屋子裡本來就燒著地龍,穿得這般繃,也不怕捂出一熱痱子來。還擱這兒裝什麼弱風扶柳呢。】
剛剛落座的李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只覺得後腰那兩個用來暖宮的湯婆子,此刻彷彿變了兩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坐立難安。
昨晚痛經之事,除了伺候的丫鬟,連府醫都不曾驚,這林氏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甚至連腰上綁著東西都知道!
李氏驚疑不定地盯著黛玉,眼底閃過一恐慌,後背己經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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