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正殿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
德妃原本端坐在寶座上,維持著居高臨下的威儀。
那隻掐琺琅手爐還穩穩託在掌心。
就在那道清脆的心聲穿雕花窗欞,首首撞殿每一個人的耳鼓時,德妃的手腕不控制地傾斜。
手爐滾落。
幾顆燒得通紅的銀骨炭砸在明黃的金錢蟒坐褥上,又順著緞面滾落至金磚地面,燙出一溜刺目的焦黑痕跡。
站在一旁侍奉的大宮含綠嚇得白了臉,立刻撲跪在地,用厚實的棉帕子去攏那些散落的炭火。
烏拉那拉氏將子伏得更低,額頭著冰冷的手背,連呼吸都收斂到了極致。
在心底瘋狂告誡自己,絕不能抬頭,絕不能洩半分聽見此等秘辛的端倪。
那可是孝懿仁皇后,是主子爺的養母。
當年小產之事,皇上曾徹查後宮,杖斃了十幾個宮人,最終定論為皇后子羸弱,福薄難嗣。
如今這林氏的心聲,竟將這天大的罪名扣在了德妃的頭上。
貴人手裡那方絞帕子攥了皺的一團。
原本看熱鬧的笑意徹底僵在臉上,視線游移,最終落在案頭那盆盛開的水仙上,假裝自己只是個聽不見聲音的泥塑木雕。
坐在最下首錦杌上的黛玉,依然保持著那副低眉順眼的病弱姿態。
眼觀鼻,鼻觀心,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卻在瘋狂滾,吐出更多讓人肝膽俱裂的細節。
【這系統升了級就是不一樣,連幾十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都能翻得底朝天。】
【當年那太醫院的劉院判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狠角。】
【德妃娘娘為了保住自己肚子裡的十西阿哥,順道絕了佟佳氏的指,讓人在宮外錢莊兌了整整三千兩黃金,分批送進劉院判老家那口枯井裡。】
【佟佳氏每日用的那味安神香,表面上加的是安胎的蘇合香和沉香。】
【實際上,制香的嬤嬤早被德妃買通,在香料裡磨了最上等的藏紅花和極微量的麝香。】
【麝香這東西,用多了容易胎,還會留下痕跡。】
【德妃娘娘好手段,是讓人將分量控制在毫釐之間。】
【佟佳氏聞了足足七個月,那子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這哪是安胎,這是催命的符咒。】
【事發之後,劉院判藉口告老還鄉,躲過了皇上的清算。】
【可這人做賊心虛,生怕哪天被德妃滅了口,臨終前將當年真實的脈案原原本本抄錄了一份。】
【連同那些金錠子上的務府暗記,全封在一個黃銅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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