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清晨,京城迎來了隆冬時節最嚴酷的寒流。
首郡王府坐落於西安門。
往日里門庭若市的府邸,如今被護軍營的佩刀侍衛圍得鐵桶一般。
寬闊的朱漆大門閉,只有角門偶爾有太監出,採買些日常用度。
西貝勒府的馬車碾過結著薄冰的石板路,在距離首郡王府角門三丈遠的地方停下。
西福晉烏拉那拉氏偶風寒,咳嗽不止。
胤禛奉了康熙的口諭前來探病重的首郡王福晉伊爾覺羅氏,黛玉便代了西福晉的職分,隨行府。
負責把守的護軍營統領驗了西貝勒府的對牌,揮手示意放行。
一行人自角門步。
首郡王府一派蕭索,庭院中原本心修剪的松柏積滿了厚重的落雪,無人打掃。
迴廊兩欄的紅漆有些剝落,出幾分衰敗的氣象。
前院書房的方向,傳來瓷砸碎的沉悶聲響。
胤禛頓住腳步,對隨行的太監吩咐。
“引林側福晉去後院探病。我去書房見大哥。”
黛玉披著那件剛賜下不久的銀狐皮大氅,隨在一眾嬤嬤後,穿過兩道垂花門,進了大福晉所在的寢。
寢瀰漫著濃重的苦藥味與的腐朽氣味。
地龍燒得溫吞,窗紙糊了三層,線十分昏暗。
伊爾覺羅氏靠在床榻的枕上,形容枯槁,眼窩深陷。
往日里那爽利端莊的氣韻,如今己被病痛熬煮得所剩無幾。
黛玉上前幾步,在錦凳上落座,聲音溫。
“妾代西福晉來給大嫂請安。帶了些尋常的補藥,大嫂好生將養著。”
大福晉費力地抬起眼皮,佈滿青筋的手背在錦被上微微移了幾寸。
“難為你們還記掛著。他如今遭了難,這府裡……冷清得很。”
就在此時,寢的湘妃竹簾被暴地挑開。
大阿哥胤禔裹著一未系嚴實的藏青棉袍,步履沉重地走了進來。
他面容頹唐,胡茬叢生,渾上下散發著一濃烈的烈酒氣味與多日未曾沐浴的酸腐味。
見到屋有眷,胤禔在落地雕花罩外停住了腳步。
黛玉起,退至一側,垂首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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