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回過神來，抿了口茶，然後點頭道：“茶香撲鼻，茶湯清亮，福晉烹的茶極好。”
四爺說的是實話，福晉烹茶的手藝一看就是在家的時候正經學過的，也肯定下了一番苦功夫的，自然是做不出來往裡面加青梅之類七八糟的作。
想起舊事，四爺不由牽了牽，出一個淡淡的笑來，雖是稍縱即逝，卻還讓福晉心澎湃，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就多了著意：“難得主子爺不嫌棄，那以後主子爺不妨多來妾這裡喝茶。”
“你的心意爺知道，”四爺放下茶杯，再開口的時候轉了話題，“宋氏即將分娩，一切還勞煩福晉持。”
福晉忙不迭道：“主子爺放心，妾已經知會務府了，讓他們先挑出好的接生嬤嬤跟母，然後妾再從中挑出拔尖兒的，確保讓宋格格順利分娩。”
福晉對於宋格格這胎原本是十分忌憚的，生怕宋格格也會為五爺後院的那位趙格格，凌駕福晉之上，但眼瞅著四爺對宋格格的態度，福晉是放心多了。
四爺可不比五爺是個糊塗混賬的，宋格格又本不得寵，四爺失心瘋了才會做出寵妾滅妻、偏寵庶子的事兒。
“你做事一向穩妥，爺自然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四爺點點頭，然後站起，“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先歇著吧。”
福晉一怔，旋即也站了起來：“主子爺您這是……”
“回前院兒，”四爺道，“明兒要隨太子殿下出城恭迎聖駕，歇在前院方便。”
福晉不好再攔著，只能福相送：“妾恭送主子爺。”
目送四爺離開，福晉有些悵然，半晌站在門前都沒有挪。
為的四爺來這趟，特意梳了半個時辰的妝，又換上了新裳，四爺卻似乎都沒怎麼往上看，更別說是留下來了。
後院跟前院離得能多遠，歇在這兒怎麼就不方便了？
是不是最近纏四爺太，四爺覺得膩了？
可四爺養傷的時候，李氏足足在前院伺候了四爺十天，若不是病好了趕過去，四爺怕是都不會讓李氏回後院兒的。
日地朝夕相對，四爺似乎也沒覺得李氏膩。
李嬤嬤拿著件披風出來給福晉披上：“雖是天暖了，可晚上難免還有些涼，福晉子弱，還是要注意些。”
福晉回過神來，鬱郁地回到暖閣，看著小几對面四爺喝剩的茶，默默嘆氣。
見福晉傷神，李嬤嬤心地寬：“福晉莫傷懷，四爺不留宿，興許還是好事兒呢。”
“好事兒？”福晉不明所以，看著李嬤嬤，“嬤嬤此話何意？”
李嬤嬤面微笑，朝福晉平坦的小腹看了看，然後意味深長地道：“福晉最近務必要保重子，若是四爺此時留宿了，老奴才要擔心呢！”
福晉一怔，旋即就明白過來，原本還惆悵的眼睛頓時就爍爍放起來，一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一邊聲道：“但願如此吧。”
“福晉這個月的信期已是遲了幾日了，雖然福晉信期偶有紊，但是老奴覺得這回應該是真的！”
福晉聞言也鬆了口氣兒道：“四爺這程子一直不順，難免心低落，若是這個時候我能懷上嫡子，想必四爺也能高興些。”
“那是自然，主子爺可是一直都盼著嫡子呢！”李嬤嬤笑著附和，一邊又道，“奴婢去瞧瞧福晉的坐胎藥煎好了沒有。”
“去吧。”
福晉心一下子就好了不，端起茶正要喝，卻又放下了，若是真的已經懷上的話，那這茶可就喝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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