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地恭恭敬敬道:“回萬歲爺的話,承蒙萬歲爺天恩,免除山西三年賦稅,山西上下俱沐皇恩,如今山西百廢待興,微臣不敢辜負萬歲爺所託,三年為期,必還萬歲爺一個新山西。”
俱沐皇恩?
到底他們是更激他這個萬歲爺還是太子?
是不是都迫不及待等著新君繼位了?
這一趟山西之行,不管是太后皇子還是公主大格格,人人都高興,只有萬歲爺始終心複雜。
此時此刻,瞧著面前畢恭畢敬的西爺,萬歲爺的心卻好了不。
“兒臣不敢,為皇阿瑪效力,是兒臣的本分,也是兒臣的面。”西爺忙道,一邊起對著萬歲爺再度躬行禮。
萬歲爺不由牽了牽,手拍了拍西爺的肩膀,道:“坐下說話,輒行禮告罪的,也不嫌累得慌。”
“是,兒臣謝過皇阿瑪,”西爺道,只是卻沒有坐下,仍舊畢恭畢敬站在原地,“只是兒臣還有一事相求,但請皇阿瑪能夠應允。”
才辦差事就提要求了?
萬歲爺目在面前的摺子上頓了頓,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你且說說看。”
“是,兒臣手臂近來偶有不適,讓太醫瞧過,並無大礙,不過需要休養些時日,”西爺道,說到此,西爺面踟躕,頓了頓,又低聲道,“而且如今正是初春播種的時候,兒臣也惦記著去莊子裡再種些瓜果,待秋日收,也好孝敬皇阿瑪。”
西爺這話讓萬歲爺頗為詫異,目在西爺上一圈打量,最後落在西爺的臉上,只是西爺垂著臉也瞧不見,但是兩側握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主人的緒。
萬歲爺不由牽了牽,再開口聲音比剛才就和了不,還帶著三分戲謔:“又是休養又是春耕的,難為你搜羅了這許多由頭來,不過是想躲一躲清淨吧?”
似是被中了心事,西爺面赧然:“皇阿瑪打趣兒臣。”
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侷促的老西。
萬歲爺心又好了不。
為了這“節流”的差事,老西這回幾乎把六部都得罪乾淨了,還有務府一干人等,再加上這將近兩個月的監國理政,不了也沒得罪人,這個時候老西想要躲一躲清淨,萬歲爺也是能夠理解的。
就算是“冷麵貝勒”“活閻王”,不也是長的?
倒是老西沒有趁機同他訴苦抑或是暗示補償,這己經是難能可貴了。
所以對於西爺的請求,萬歲爺自是沒有不答應的,當下含笑道:“給你休沐也不是不行,只是若今年種出來的西瓜沒有進步,那明年朕可就不給你休沐了。”
西爺聞言,忙不迭謝恩道:“兒臣今年定會進步的,定然不會讓皇阿瑪失!”
“哦?你如何確定自己會進步?”萬歲爺問,一臉饒有興致。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前些時日特地研習過《農政全書》,還請教過莊子裡種田的老農,”西爺忙不迭道,“去年的確是兒臣準備不足,也沒有經驗,故而種出來的西瓜實在寒磣,難為皇阿瑪大度不嫌棄,可兒臣心裡一首存著愧疚,今年兒臣定要種出好瓜來,方不復皇阿瑪的寬厚、期。”
一向話不多的人,這時候說起種地的事兒,倒頗有些滔滔不絕、眉飛舞起來,萬歲爺還是頭一次在老西這張冰塊臉上,瞧見這麼生的表。
萬歲爺的興致更濃了,喚了西爺坐下:“你且與朕說說你現在都有哪些準備,又積累了哪些經驗。”
……
西爺在乾清宮裡頭足足待了一個半時辰,連午膳都是在乾清宮裡頭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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