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起，也跟著進了正殿，親自烹了茶，然後端到萬歲爺跟前，雙手奉上：“萬歲爺請用茶。”
是葛花甘草茶，最解酒了。
萬歲爺接在手裡，開啟茶蓋，葛花甘草茶特有味道撲面而來，萬歲爺抿了一口，然後把茶杯擱在小几上，目這才落到此刻正垂著頭、恭恭敬敬伺候在側的惠妃。
惠妃的白髮又多了，這是萬歲爺心裡湧上來的第一個想法。
上回來延禧宮是什麼時候來著？
萬歲爺自已都已經記不清了，但是當時惠妃髮間的銀，萬歲爺卻印象深刻。
惠妃不是嬪妃之中年紀最長的，但是卻是最早生白髮的，而如今，惠妃的白髮更多了，幾乎都白了一半，乍一看竟像是比萬歲爺大了十幾歲一般。
直看的萬歲爺都是一怔，頓了頓，萬歲爺的目落在了惠妃髮髻上的雙銜珠金翅步搖上。
那泛黃的珍珠，看的萬歲爺又是一陣沉默。
“坐下來說話。”
半晌，萬歲爺道。
來的時候，明明心裡還存著火氣與厭惡，但是真到了永和宮，瞧見這一副人老珠黃的景，萬歲爺的火氣跟厭惡也都消散了，倒是打心底生出一子濃濃的悵惘來。
到底是伺候自已的老人兒了。
到底是他第一個平安長大兒子的額娘。
到底也為他打理了後宮這麼多年。
是的，自從孝懿皇后跟溫僖貴妃接連病逝之後，一直都是惠妃在打理後宮（文中沒有小佟貴妃），兢兢業業，未曾出過錯，後宮的事兒自然用不著萬歲爺心。
可是這兩年，惠妃的子骨一直不大好，打理後宮也就力不從心了，平時宜妃德妃榮妃們還能將就，但是到了頒金節這樣的大場面，明顯就頂不上去了。
宜妃小聰明不，這小聰明用在伺候討好萬歲爺上，萬歲爺是很用的，所以宜妃一貫得寵，可打理後宮這點子小聰明就不夠使了。
最要的事，宜妃沒有統籌全域的能力。
榮妃心不行，單看從前是怎麼十年如一日記恨敏妃的、又是怎麼把老三同樣教心狹隘庶母孝期不過百天剃髮的就可見一斑。
而且於四妃之末的榮妃，打理後宮也不能服眾。
那德妃呢？
老四不錯，這兩年尤其得萬歲爺重用，連帶著德妃在後宮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萬歲爺從前對德妃有微詞，但是看在老四的份兒上，也願意給德妃機會歷練，所以這回的頒金節慶典，名義上是太后主持，可實際上卻是德妃統籌全域。
結果呢？
結果萬歲爺憋了一肚子火。
太后那子，輕易不會說人不好，尤其是涉及嬪妃皇子，可是今兒一早，萬歲爺去慈寧宮請安的時候，太后還是提了一句。
“德妃到底比惠妃年輕，有膀子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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