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仗著底子好,不注重保養,總是肝火旺盛,如今還瞧不出厲害,可往後只怕要罪呢,”許太醫忙道,然後吞了吞口水又繼續道,“就拿這回娘娘生病來說,就是長久累積的發,所以這病來得及來得猛去得卻慢,如今都病了一個多月了,還沒好利索呢。”
“要是往後娘娘還是不能擅自保養、收斂……脾氣的話,只怕娘娘……以後還有苦頭要吃。”
端著茶杯的手驀地就是一頓,四爺放下茶杯,看向許太醫:“娘娘什麼時候病的?”
許太醫不假思索道:“回四爺的話,娘娘是十月二十六早上病倒的。”
“你記得倒是很清楚。”四爺道。
“回四爺,那天剛好是頒金節慶典結束的第二天,所以奴才記得特別清楚,”許太醫解釋道,“聽說當時德妃娘娘剛剛去乾清宮為萬歲爺給十四阿哥賜婚謝恩,甫一回來就頭暈眼花昏過去了,奴才當時正在給娘娘擬冬日進補的方子,結果也沒用上。”
只是解釋完了,四爺的目卻一直垂著眼盯著黑黢黢的地磚,半晌一言不發,搞得許太醫渾涼嗖嗖的。
他……是說錯什麼了嗎?
許太醫沒有說錯什麼,四爺只是心頭湧起一子自嘲來。
昨天十四說什麼德妃是因為擔心他傷才病倒的,他當時就覺得絕不可能,方才在乾清宮,陪萬歲爺用膳的時候,萬歲爺也提了一句,說什麼“兒行千里母擔憂”。
他竟然心裡還生出了三分歉疚。
或許德妃就是因為擔心他才病倒的呢?
或許就是他這個做兒子的不孝,專門以暗卑鄙的心思琢磨的額娘、總是下意識地要把額娘推遠呢?
呵呵。
真是可笑。
他就是可笑,怎麼到了現在還會有這種可笑的想法?
德妃但凡會心疼他,早在他被太子當眾踢下臺階、手指險些被砍下的時候,就該急的病倒了,又怎麼可能等到這個時候?
這回德妃到底為什麼會病倒?好端端地怎麼就怒火攻心、肝火旺盛?
無非是因為萬歲爺給十四的賜婚。
無非是十四福晉不讓德妃滿意、讓德妃大失所偏生卻還只能敢怒不敢言,所以德妃才會病倒。
搞清了德妃這回生病的來龍去脈,連之前十四口口聲聲的五公主不孝、額娘生病都不大肯宮探的原因,也頓時就清楚了。
德妃對萬歲爺是敢怒不敢言,對五公主那就未必了,不得要因為五公主之前不肯為十四指婚出力、找太后出面的事兒,對五公主抱怨責備甚至是責罵。
不是連他這個做兒子的都捱過德妃的耳嗎?
五公主從前就因為德妃關係給氣病過一場,這回不定又氣病了呢。
這就是他們的額娘。
無聲的嗤笑過後,四爺收回視線,抿了口茶,才又開口:“這程子,公主府可有請過太醫去嗎?”
公主府?
京師的公主府不,只是真正有公主住進去的卻不多,但是能讓四爺關心的,自然只有五公主的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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