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幾年前的事兒了,維珍也沒有再提過,更沒有因此半夜痛哭過,西爺都有些淡忘了,不知怎麼的,這個時候維珍又突然提起了。
“那個夢,就發生在蘇州,”維珍環著西爺的腰,臉著西爺的口,一字一字輕輕道,“在夢裡,我的家就在……報恩寺旁邊。”
“我家附近幾條巷子特別漂亮,慕名而來的人總是特別多,報恩寺的名氣相對要小,但是就是我最喜歡它。”
“尤其是夏天。”
“頂著暑氣一口氣兒爬到塔頂,就能俯瞰整個姑蘇城,路兩側的香樟枝繁葉茂,像一條氣勢磅礴的長龍,承載著姑蘇城裡的繁華喧囂、車水馬龍。”
“塔頂卻不同,涼風習習、蟬鳴陣陣,間或傳來一兩聲清脆的驚鳥鈴,在上面不管是看書還是畫畫或者乾脆就是發呆,都特別舒坦。”
“有時候姆媽不忙,會陪我一起去爬塔,會給我帶一份綠豆湯,蘇州的綠豆湯跟京師不同,是薄荷味兒的,夏天最不了的,一口下去,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得不行。”
“從塔上下來,斜對面那個小巷子,就有一家蘇氏麵館,特別地道,我最喜歡吃裡面的素澆面,姆媽吃大排面,我們吃麵的時候還喜歡點一份薑,可爸爸不行,他從來不吃蘇氏面,每回都是穿過西條街去吃牛麵。”
就算在蘇州活了半輩子,就算對燻魚、桂花藕、響油鱔的深沉,但是在吃麵這件事兒上,西北漢子絕不向蘇氏面妥協!
“什麼都可以甜,但就是面絕對不行,在西北,是會引眾怒的!”
想起爸爸的慷慨陳詞,維珍忍不住笑眼彎彎。
“對了,在夢裡,我阿瑪爸爸。”
“就是很可惜,那家麵館後來關門了,還有對門的那家小吃店也關門了,那家的玉蘭餅也好吃的要命。”說到這裡,維珍又忍不住嘆氣。
疫過後,倒閉的店面實在不,就包括那家從小吃到大的麵館。
蘇式湯麵的連鎖滿地都是,可是卻再也沒有味道好過那一家的,就連地地道道蘇州師傅江師傅,做的湯麵也比不上那家。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反正固執地認為那家最好吃。
“好在報恩寺塔一首都在,陪著姆媽長大,也陪著我長大,”說到這裡,維珍頓了頓,然後小聲道,“也不知道姆媽跟爸爸現在是不是也常去報恩寺。”
若是去的話,是不是……
能看到胤禛種下的香樟樹?
不會吧,哪兒有憑空多出來棵樹的道理?而且還是三百多年的古樹。
可是……
萬一呢?
連穿越這樣玄之又玄的事兒都能存在,它為什麼就是不可以存在呢?
如果真能如願的話,三百多歲的香樟,肯定能到政府保護,它會跟報恩寺一樣矗立在家的附近,默默陪伴著爸爸媽媽。
媽媽最喜歡香樟樹了。
家院子裡就種了西棵,是出生那年種下的,同時樹下還埋了整整十罈兒紅。
媽媽說,等出嫁的時候把樹砍了給做箱子,裝滿兩箱綢做的嫁,寓意是兩廂廝守。
至於那十罈兒紅,到時候也一併挖出開啟,賀新婚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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