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我們一起……一起好好兒守著保，一起看著他長大。”哽咽著道。
“好。”他頭亦有酸楚，低下頭輕輕親吻妻。
那個時候，他以為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一起守著他們的保，一起看著他們的保長大，然後他們一起慢慢變老。
有一輩子的時間，兌現此刻的承諾。
漢人說，年夫妻老來伴，漢人也說，生同衾，亡同槨。
有在，他不怕變老，因為他這一生的裡，始終都有，他的焦灼從容、他的低谷榮耀，都有的陪伴見證。
有在，他也不會畏懼死亡，縱使後百年荒草一堆，縱使他最終會被後人淡忘，可他旁總有一個，知道他的來路歸途。
只要有在。
卻食言了。
即便二十九年過去了，只要一閉上眼睛，他還能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腥味道。
嬰兒虛弱無力的哭啼、宮人驚懼不安的哭聲、太醫的惶恐告罪，那個時候，他通通都聽不到，但他卻能清楚地聽到水滴落到地磚上的聲音。
滴滴答答，像是閻羅在倒數的命。
可是，才只有二十歲啊。
他像個懦夫一樣，愣愣站住，不敢往前再靠近一步。
“玄燁，”還是費勁地衝他招了招手，“你……你過來啊。”
他聽見了，於是他抬腳向前，短短幾步的路，他踉蹌了三回，總算走到了床前，一屁在腳踏上坐下，握住的手，哆嗦了幾下，才總算發出遊一樣的聲音。
好像要死的那個人是他。
“你不要害怕……”
“是，我不怕，就要見到承祜了，玄燁，我一點兒都不怕。”
說著不怕，可是他的小皇后地看著他，眼淚卻決堤而下：“可是玄燁，我捨不得你……”
是啊，捨不得他。
短暫的二十年人生中，從半大年起，他們相互陪伴藉，走過了整整八年，彼此是這世間最親無間的知己、戰友、人、親人。
他們擁有最親赤誠的、能分心裡所有的秘、見識過彼此的狼狽弱小、見證過彼此的長……
這世間再沒有人能夠取代彼此。
而今，就要走了，留下的玄燁跟眼睛都還沒睜開的保……
幸虧，還有保。
“玄燁，咱們……咱們盟、盟誓，”突然舉起他的手，和淚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我會好好兒陪著承祜，你……你也要好好兒陪著保長大。”
得更厲害了，他張開，卻幾次都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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