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太子真的是失心瘋了,那麼很多事兒就好解釋了,廢太子的理由都是現充分的,就用不著萬歲爺這麼些年來,反反覆覆在太子上上演敲打警醒維護的戲碼了,也用不著索額圖先後兩次白髮人送黑髮人、最後自己也在宗人府絕食而亡了。
萬歲爺口口聲聲說是索額圖帶壞了太子,可若真是如此的話,萬歲爺在廢黜太子這件事兒上,又為什麼會糾結良久?
因為他知道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從地位無可撼的皇太子到如今被廢幽,這其中原因,在西爺看來,索額圖最多佔了兩分,太子自己佔了三分,萬歲爺起碼佔了五分。
而萬歲爺明顯是不肯揹負這五分原因的,所以索額圖了本朝第一大罪人,而廢太子變了失心瘋。
“既是人所共知的失心瘋,就算廢太子再如何高呼冤枉,你說萬歲爺會信嗎?能信嗎?”西爺看著十三沉聲道。
那自然是不會的。
但凡是萬歲爺在廢太子的事兒上有所反覆,那去年曲阜祭孔大典之上太子行兇的事兒勢必要被翻出來,到時候又要蒙,如今可沒有賑災這樣的更要的事兒來這為太子行兇的事兒做遮掩了。
萬歲爺但凡沒有失心瘋,就絕對不會理會己經“失心瘋”的廢太子的任何發言。
十三明白了,只是不乏唏噓:“廢太子這是生生把自己的路給走絕了。”
就算最近兩年,萬歲爺對廢太子愈發不滿,但萬歲爺在廢太子上多年傾注的、一力維護不是假的,不到萬不得己,萬歲爺是不會廢黜太子。
但凡是廢太子能夠儘早跟索額圖切割,對萬歲爺俯首帖耳,廢太子不至於淪落到如今“失心瘋”的境地。
就算萬歲爺最後仍舊要廢黜太子,必然也會對廢太子做好萬全打算。
“十載寒窗師為奴,愧對先師累親族。而今骨削亦割,且還君上一世辱,”西爺一邊念著,一邊端起手中的酒緩緩澆在地上,“這是他應得的。”
十三也端起了酒盅,默默澆在了地上。
待放下酒杯,十三拎起酒壺,重新為兩人斟上,一邊跟西爺道:“西哥,你代的都己經準備好了,確保萬無一失。”
說到這裡,十三抿笑了:“先前弟弟還一首踟躕,這個時候出手,會不會讓萬歲爺以為有人故意對廢太子落井下石,反倒會引得萬歲爺警惕,但是如今弟弟冷眼瞧著,廢太子的氣數是徹底盡了。”
是啊,萬歲爺用“失心瘋”的理由廢黜太子,其實就己經徹底斷送了廢太子復立的一切可能,要不然呢?
讓世人相信“失心瘋”是誤診還是“失心瘋”竟被治癒往後還能保證不復發?
就算萬歲爺聖裁獨斷,難道就不怕那些好不容易被安下來的學子又鬧起來?
真要那般,那才是不可收場呢。
到現在,廢太子屢屢喊冤,萬歲爺非但沒有理會,甚至對廢太子更加厭惡,以至於吩咐往後廢太子再喊冤,也不必稟到前了,甚至變本加厲地罰廢太子的人,一副恨不得趕盡殺絕的架勢。
所以如今的時機堪稱恰好。
西爺抿了口酒,緩聲道:“你說的不錯,不過還有一點,這事兒必須趕第二次大封皇子的旨意下達之前去辦。”
兩廢兩立?
不,他不會允許有這種可能存在。
十三一怔,旋即明白,當下挑眉一笑:“西哥說的是,沒得萬歲爺旨意一下,他阿靈阿以為自己還有退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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