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舅舅又什麼岳父，他在萬歲爺跟前，最重要的份，說白了，還不是奴才？
就算是骨至親，若是一再犯錯，而且還是一再挑戰對方底線，那親難免也會生出裂痕，更何況是主僕？
看著匍匐在自己面前、鬚髮花白、嗚咽不止的佟國維，萬歲爺的心就特別複雜。
佟國維這樣的認罪態度，是在萬歲爺的預料之中的。
萬歲爺為什麼十年如一日的信任佟國維，除了骨親、佟家對天家的世代效忠之外，佟國維的態度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就是不論什麼時候，佟國維永遠都會把佟家的利益擺在天家之後，換言之，佟國維一直把佟家的位置擺得很正。
就像之前佟國維二話不說就會把舜安打個半死來向他請罪一樣。
在隆科多跟大爺勾結事敗之後，佟國維同樣也不會維護自己的親兒子。
所以佟國維的態度，一直以來讓萬歲爺特別滿意，所以萬歲爺也願意時不時對佟家施恩，比如對隆科多的置安排，又比如對舜安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一次，佟國維同樣沒有包庇鄂倫岱的意思，昏迷清醒之後第一時間就拖著病軀來向他請罪了。
所以萬歲爺並不意外，意外的是佟國維口中發出的嗚咽。
這多年來，習慣了恭敬沉著冷靜的佟國維，他還是第一次在佟國維的上看到這樣近乎崩潰絕的緒。
目落在佟國維近乎花白的辮子，又落到他暗暗攥著硃紅地毯的那雙蒼老的手上，萬歲爺心裡默默發出一聲嘆息，原本沒什麼波的一顆心，這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了波瀾。
“給佟大人看座。”萬歲爺吩咐道。
魏珠旋即上前，要扶起佟國維，佟國維卻怎麼都不肯起來，魏珠只得又退到了一旁。
萬歲爺垂著眼蹙著眉盯著兀自跪在地上不肯起的佟國維：“舅舅這是什麼意思？”
“萬歲爺，奴才本無面聖，合該自刎謝罪，只是奴才還是厚著臉皮來見萬歲爺，奴才實在……”說到此，佟國維默默把毯子攥得很，顯然是下面的話難以啟齒，讓他更加愧，可他還是著頭皮繼續往下，“奴才實在放不下鄂倫岱。”
“縱使他罪大惡極，就算是萬歲爺賜死也是應當，但是……但是他畢竟是奴才看著長大的，就算有什麼錯，也是奴才教導不利的緣故，奴才認罪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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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奴才……實在不了再度白髮人送黑髮人……”
“奴才更是對著亡兄的骨發過誓，要……要好好兒照看……”
說到這裡，佟國維已然說不下去了，只是對著萬歲爺不住叩首，嗚咽得更厲害，子也抖得更厲害了。
奴才看著長大的。
再度白髮人送黑髮人。
亡兄。
佟國維這一句話，就連萬歲爺也覺得悵然起來。
鄂倫岱是佟國維兄長佟國綱的長子，佟國綱子剛烈，鄂倫岱也是自桀驁不馴，這對父子關係一向不睦，最後竟發展到佟國綱以不孝為由上奏萬歲爺，甚至請求康熙帝誅殺鄂倫岱這個逆子。
萬歲爺怎麼可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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