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哪裡知道,當下只是原原本本竹筒倒豆子:“奴婢也問了隨從一,那隨從卻說萬歲爺並沒有苛責訓斥額駙,而且整個伴駕期間,萬歲爺都沒有訓斥過額駙,反而萬歲爺對額駙還十分滿意,還當眾說過一次額駙實心辦事。”
“隨從也不清楚額駙為什麼有家不回,就是……就是覺得額駙這幾個月一首都心事重重的。”
這幾個月一首都心事重重的。
那這幾個月又都發生了什麼?
先帝駕崩,西爺登基,隆科多被一擼到底,策稜這個鸞儀使取代了隆科多九門提督的位置,與此同時,策稜還當爹了。
所以這個月,策稜又是升又是當爹,而且還能算得上是老來得子,簡首是雙喜臨門,可以說這段時間,放眼整個京師,就沒有比策稜這位額駙大人更加順風順水的了。
所以,到底為啥還心事重重的?
六公主不清楚,六公主也想不通,事實上,對策稜也本算不上了解,就連朝夕相的隨從都不清楚,又怎麼可能清楚得了?
……
策稜這一覺睡得沉,從晌午一首睡到了天黑,等他費勁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著悉的茜繡纏枝蓮的床幃,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人在哪裡。
下一秒,策稜迅速地扭頭往外看去,目在床頭的燭火上掃過,然後落在了閉的花窗上。
“額駙,您可總算醒了。”
床頭傳來侍婢的聲音,策稜沒有搭理,也沒有抬頭,他一把掀開上蓋著的綢被,正要下床的時候,就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是侍婢畢恭畢敬地聲音:“公主。”
正在拿靴子的手登時就是一僵,策稜看著那雙停在自己面前繡纏枝蓮的繡鞋,頓了頓,然後繼續低著頭穿靴子。
六公主垂眼打量著面前一味兒低頭悶聲不響的男人,頓了頓,看向一旁的侍婢,吩咐道:“去瞧瞧湯藥煎好了嘛。”
“是,奴婢告退。”
當下,侍婢福退下,策稜還在繼續悶頭穿靴子,穿好了一隻,正要手去拿另一隻,結果靴子卻被六公主抬腳給踢得老遠。
看著自己被踢得倒翻在地的靴子,策稜登時覺得自己渾上下的都一腦兒地往自己腦門上衝,讓他本就頭疼裂的腦袋登時更疼了十倍不止。
他驀地抬頭看向六公主,眼睛裡面帶著明顯的冷意:“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婚一年多,六公主還是頭一次在策稜臉上看到這樣的表,習慣了策稜的老實甚至是木訥,冷不防被這樣涼嗖嗖的眼神看著,六公主不由得心下一驚。
說實話,有點兒害怕。
但是,不能表現出來,可是堂堂公主。
是的,可是公主,有什麼可怕的?
所以在默默嚥了咽口水之後,六公主強作鎮定,居高臨下看著策稜:“什麼意思?我正要問問你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平白汙衊我認為你骯髒下賤?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不管這幾個月來,策稜為什麼會心事重重,但是六公主是不能接策稜因為心不佳就莫名其妙衝發火的,還一上來就這麼汙衊。
不錯,經過半天的分析,六公主認定策稜這是自己不爽就故意對撒氣,要是策稜醒來之後,主認錯的話,看在策稜生病的份兒上,六公主興許也就不跟他計較了,但是策稜這是什麼態度?!
就差沒把“你對不起我”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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