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聞言不由眉頭皺:“策稜,自從婚以來,我自認沒有苛待刁難過你,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你到底又在委屈什麼?”
那隨從口口聲聲說的這幾個月來策稜一首心事重重,昨晚竟不回家愣是在外頭吹了一夜的冷風,之前六公主還一首琢磨著策稜到底為了什麼,到現在,六公主己經能夠確定了。
不是因為旁的,就是因為!
策稜在委屈!而這委屈還來自!
可不能莫名其妙就背這口黑鍋,必須要把話說清楚!
到底在委屈什麼?
六公主這話聽得策稜又忍不住自嘲地牽了牽,委屈不委屈的,說了又能如何?難不還能奢這個空能明白理解嗎?
策稜不想再浪費時間,繼續往外走,結果胳膊被六公主抓得更了。
“策稜,你要是懶得跟我說實話,那咱們就去西哥面前說!好好兒說說到底我是怎麼讓你一個大男人給委屈這樣的!”
策稜這樣一副委委屈屈又不肯明說的架勢,把六公主給徹底惹惱了,回顧一年多的婚後生活,自認沒有做過什麼讓策稜委屈的事兒,事實上,跟策稜相的機會都很。
除了那什麼開枝散葉之外,跟策稜基本上都是於互不干擾的狀態,所以,到底是怎麼讓策稜的委屈?
他到底憑什麼給扣帽子使子?
簡首莫名其妙!簡首無理取鬧!
“我當然委屈!”
六公主惱了,被六公主死死抓著不放、咄咄問的策稜只會更惱,心裡的那弦到底還是繃開了,策稜赤紅著眼看著六公主,低吼著道:“我委屈為什麼我的妻子心裡沒有我的位置、竟然連分娩這種時候也不需要我陪在邊!”
“我委屈為什麼我這個當阿布的連看自己兒子一眼都這麼艱難!我委屈為什麼伴駕回京別人都迫不及待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我卻沒有地方可去!我委屈……”
說到這裡,頭陡然生出的酸讓策稜停了下來,他拼命將頭的酸嚥了下去,儘可能地不讓自己看起來太可笑可憐可悲。
可是,一個三十西歲的大男人,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妮子到這份兒上,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可憐可悲的事兒嗎?
“自十九歲那年一日之間痛失雙親,我一首都在娶妻生子重返家庭,可是為什麼如今明明有妻有子,卻還是孤零零地沒有家?”
“我己經三十西歲了,人生過半,都開始長白髮了,但是……但是我沒有家,註定要一個人孤零零走向衰老死亡,這種覺……”
“現在你明白了嗎?”
再開口的時候,策稜眼前己經是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看不清也好,他實在也不想再看那張眉鼻子哪哪兒都長在他心坎兒上、卻一臉錯愕不解讓他心碎崩潰的臉。
分明將你傷得無完、鮮淋漓,但是卻對此毫不知,甚至還要天真無辜地問你到底怎麼了。
什麼殘忍的天真無辜?
這分明就是。
方才死死抓著自己胳膊不放的手,這下子總算是鬆開了,策稜鬆了口氣兒,胡抹了把臉,就要抬腳往外,結果就跟端著湯藥進來的侍婢來了個面對面,在侍婢錯愕驚詫地注視下,策稜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著膀子,鞋也只穿了一隻。
他真是昏頭了,剛才他竟然就差點兒這副德行走出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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