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小西瓜的表也凝重下來,他手輕輕握著維珍的手,一臉擔心。
“額娘十歲那年,額孃的烏庫媽媽病逝了,”維珍搖搖頭,嘆了口氣兒,然後又接著道,“到現在一晃都快過去二十年了,額娘再想起烏庫媽媽的時候,己經不太傷心了,只是特別憾。”
“憾病的時候,因為害怕病中憔悴異常的容總是躲著,而沒能多陪陪。”
“越是長大就越是憾,”維珍靠在枕上,看著過花窗照進來的,一陣出神,頓了頓,又道,“真想回到那個時候,告訴那個時候的自己,就算害怕也要忍一忍,也一定要多陪陪。”
“因為那個時候肯定特別孤獨,肯定……比我更害怕。”
是的,要一個人首面死神,外婆肯定比害怕得多啊。
即便一首都是個特別堅強幹練的老太太。
可是,那也是第一次面對、第一次走向死亡啊。
“不是小孩子,就算害怕,就算知道自己就要告別悉的一切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再也回不來,也只能一個人強忍畏懼,甚至還要反過來安的孩子們……”
額娘明明沒哭,但是小西瓜就是覺得額娘心裡在下雨,他心疼得都不知要說什麼,只是握著維珍的手,小聲著“額娘”。
回過神來,維珍衝小西瓜抿了抿,然後又聲道:“額娘再也吃不到烏庫媽媽的心手藝了,不過小西瓜還有機會聆聽皇瑪法的諄諄教誨,還能有機會陪伴左右,所以,小西瓜以後肯定不會像額娘這樣抱有憾,對嗎?”
“嗯,額娘我明白了,”小西瓜點點頭,頓了頓,小西瓜又一字一字輕聲道,“額娘,等天暖了,我們去莊子小住一陣吧,到時候,我螺螄給您吃。”
啊啊啊,老母親是真的有點兒忍不住啊。
方才說起外婆的時候,還能忍著眼淚,這時候聽著小西瓜要螺螄給吃,就有點兒繃不住了,眼睛一下子就溼了。
頭一次在孩子面前失態,維珍有點兒尷尬,忙別過了頭,一邊去取帕子,一邊打哈哈:“討厭,以後不許這麼冷不丁盡孝心,額娘都沒有準備好……嗚嗚……”
咋還越說越沒完呢?
完了,靠竹板炒塑造起來的威武霸氣老母親的人設徹底繃了!
這讓以後還怎麼對兒子威武霸氣起來?
嗚嗚!
一條帕子肯定是不夠使了,維珍接過兒子遞過來的小手帕捂住臉,一邊還不忘恐嚇兒子:“不許跟你姐還有……你倆弟弟說……嗚嗚……要不然以後額娘做糕點不給你加心秘方,聽到沒有?”
小西瓜艱難住上翹的角,忙不迭點頭答應:“是,兒子遵命!”
……
雍親王府這邊,某位老母親因為兒子的孝心哭得猝不及防,此時此刻佟府那邊也有做孃的為了兒子淚溼眼眶。
自從三年前因為佟三夫人被隆科多下令將其挪到偏僻小院兒裡面養病以來,佟三夫人赫舍里氏就再也沒有踏出過這間小院兒。
今天,小院兒迎來了一位陌生來客。
看守小院兒的婆子瞧著來人,還道是自己眼花了,使勁兒眨了眨,然後婆子趕福行禮:“奴婢見過主子爺!主子爺吉祥!”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佟三爺隆科多。
隆科多盯著大門上面的那把黑漆漆的大鎖,半晌才開口:“去把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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