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前兩天,福晉宮的時候,又跟我提了這件事兒,”說到這裡,西爺語氣有些沉,“福晉來之前,許太醫才跟我說過福晉子本來就沒有痊癒,前不久因為額孃的葬禮勞累過度,子就更加不行了,現在,就……更不好了,日日都喝參湯撐著的事兒,所以後來,我鬆了口。”
福晉子更不好了,還日日都靠喝參湯撐著?
那為什麼還要撐著日日宮參加葬禮?
維珍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作,看著西爺,張了張,但是到底卻什麼都問不出來,可是就維珍眼裡的震驚還有不解,西爺怎麼可能看不懂呢?
就是因為看得懂,西爺才會發出一聲輕嘆。
“我勸過,讓在大殮之後,閉門養病,不必日日宮,也不用去慈寧宮請安,卻不肯,一定要堅持出席整個葬禮流程,”西爺搖搖頭,“我勸不了,也沒法強迫。”
是啊,西爺勸不住,也不能強制讓福晉閉門養病,別的事兒,西爺都能做主,但是唯獨這件事兒,西爺做不了福晉的主。
雖然福晉的況並不支援走完整個先帝的葬禮流程,福晉的確能夠因此告假在家閉門養病,理兒是這麼個理兒,但是很明顯福晉十分介意會累及名聲。
西爺這個新君,日日都要在先帝靈前哭得歇斯底里,飯不能多吃多一口,人瘦得皮包骨,即便這樣,有三爺哭暈在靈前,指不定還會有人議論西爺對先帝的孝心不如三爺呢。
什麼是孝道?這就是孝道。
這樣的輿論環境下,福晉這個未來的一國之母,就算病得厲害,又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在閉門養病?
別說是福晉了,先帝的嬪妃有哪個是這個時候告病缺席葬禮的?
闔宮上下,也就在只有太后一人因為悲痛過甚而在慈寧宮養病不出。
福晉能跟太后……不,是太皇太后比嗎?
再有可原,真的能堵上天下所有人的嗎?
福晉心裡顯然是有數的,顯然是不想落個不孝的名聲,更不想連累大阿哥的名聲。
大阿哥雖然是西爺的嫡子,但是條件天然地就比不過二阿哥他們,不僅如此,誰不知道二阿哥最討先皇喜歡,不止得了先皇賞賜的翡翠手串,先皇生前還時常讓二阿哥宮陪伴。
說起來,除了廢太子的兒子弘晳之外,二阿哥弘昐是在先皇膝下承歡時間最長、得賞賜最多的皇孫。
再說二阿哥的生母維珍,多年以來被西爺獨寵、深太皇太后喜、打理王府上下井井有條名聲在外、膝下一三子,可以說是本朝存在最強的一位側福晉了。
所以,大阿哥雖然是嫡子,但是這個“嫡”字,在二阿哥面前卻似乎並沒有什麼優越。
在這樣的況下,福晉這個做額孃的就更不能給兒子拖後了,必須保住自己的名聲,保住兒子的名聲,至於命,在的眼裡,顯然並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福晉就只能日日靠參湯撐著堅持宮參加葬禮,也要日日去慈寧宮向太后請安,侍奉左右。
西爺勸不了,從他裡說出的每一句勸福晉養病的話,在福晉看來都是在迫福晉為維珍退位讓賢,都是在盼著福晉這個額娘壞了名聲連累大阿哥的前程。
每一句出自西爺口的好心相勸,反而會為福晉的催命符。
對此,西爺深無奈,除了讓福晉多為大阿哥著想顧及子,旁的他一句話都說不了。
是的,西爺勸不了。
誰都勸不了。
想著白日里,乾清宮門前,福晉領著眾命婦一次一次畢恭畢敬地叩頭的背影,當時維珍其實還納悶,福晉的病好像一下子就好了,真是恢復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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