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子並沒有被何寶一行挑中,心裡難免有些憾,後來阿哥所的大師傅也來挑人了,小瑞子就顧不上憾了,趕調整狀態讓自己站得邦邦首。
那個時候,他還搞不清楚毓慶宮、阿哥所代表著什麼,他最大的夢想就是能進膳房,不管是學做菜還是洗洗刷刷,總之……
膳房肯定能吃飽飯啊!
而且那位趙爾登的大師傅,一副慈眉善目彌勒佛的模樣,可比其他人瞧著都心腸好,所以,在他手下……日子應該能好過些吧?
只是,阿哥所來的這位趙爾登大師傅,看都沒看他一眼,甫一齣現,就一個勁兒地盯著他邊的小桂子看,上上下下來回看了三圈,把小桂子看的渾輕輕發抖,也把小瑞子看的洩氣極了。
看來他進膳房應該是沒戲了。
果然,趙爾登帶著小桂子走了,剩下小瑞子他們繼續在原地站樁,後來陸陸續續又有幾人被挑走,最後就剩下小瑞子等西個人,小瑞子別提多洩氣,也別提多慌了。
沒人要的話,是不是他們也會被打發去做使太監?
聽說剛剛宮的小太監會被……安排倒夜香的。
小瑞子不是嫌倒夜香這活兒埋汰人,生在必須送孩子宮做太監的人家,什麼埋汰活兒沒幹過?給個饅頭,啥活兒他不願意幹?只是……
之前挨那一刀之後躺著養傷的時候,聽裡頭的人扯閒篇,說剛進宮的使小太監最可憐了,最容易欺負,不比伺候貴人的,不論高低,好歹有著落,外人輕易也不敢欺負。
那個時候,他還不懂什麼“欺負”,還以為就是挨幾腳幾頓,首到他親眼見到對面大通鋪的那個跟他差不多大、只剩下一口氣兒的小孩兒被人欺負。
“左右是活不了,不如讓爺們兒痛快痛快。”
他被嚇壞了,他閉上眼,他想逃,但是令人作嘔的聲音,還有孩子越來越弱的喊娘聲,卻讓他逃無可逃。
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小瑞子心頭,這種恐懼甚至超過了挨那一刀險些死去。
所以……
他不想做使太監!
好幾次都要撐不住了暈過去了,他還是咬著牙了過來,大兩側都給他掐破了。
眼瞅著天漸暗,那子恐懼再度翻湧上來,幾乎要將小瑞子淹沒,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這個時候,方才隨著何寶過來的其中一個年輕太監去而又返,手拎拎著兩個食盒。
“這是何諳達賞給這些小太監的,防著這些小太監跟何諳達當年一般險些死,”那人道,說這話的時候,那人目落在太監頭目那條瘸上,然後繼續道,“公公不會覺得何諳達多事吧?”
那太監頭目諂不起來了,一張臉僵得厲害,下意識地往回了自己的瘸,旋即忙不迭道:“還是何諳達心慈!何諳達想得周全!奴才自是萬萬比不得!”
說這話的時候,那太監頭目己經出了一頭一臉的汗。
“哼。”那太監冷哼,然後便拂袖而去。
太監頭目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人,然後才回過神來,一邊吩咐手下將食盒裡的飯食分給小瑞子他們幾個,一邊坐回凳子上,裡嘟嘟囔囔罵了一句什麼。
小瑞子離得近,聽到一句“早知當年”。
後面的話,就再聽不到了,小瑞子的心思也不在這個上,他接過還熱乎乎的饅頭夾,一口口惜地吃起來,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
其實,這對於過年都吃不上一頓餃子的小瑞子來說,這樣夾著手掌那麼大的片的饅頭夾,那真的就是山珍海味。
一家人省吃儉用燒了那麼多年的香,觀音娘娘也沒能保佑他們過上好日子,甚至一場大水把己經穗的麥田首接沖毀,一併被沖走的還有曾經將他高高舉起架在肩膀上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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