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是這樣出於人之常的發問,卻讓三爺原本帶笑的臉上陡然僵了三分,不過旋即,三爺就回過神來,再開口的時候,三爺的語氣可就不像剛才那般人如沐春風了。
“陳夢雷並非暴病而亡,多年來,陳夢雷所謂主筆竟全是靠其副手捉刀代筆,當時事發,陳夢雷愧萬狀實在無苟活於世,方自戕謝罪。”
“此前因擔心《古今圖書彙編》會影響,故而本王下令暫且對外瞞,暫不公佈此醜聞,如今《古今圖書彙編》既是己經完稿,那自是不能再為陳夢雷有所瞞,必要公佈於眾的,若非如此,豈非讓此等詐之徒白得一個千古名聲?更令朝廷蒙。”
三爺這番話一齣,那現場登時就炸了鍋了,實在是這訊息太勁了!
那可是陳夢雷啊!
十二歲中秀才、十九歲中舉人、二十歲進士世所罕見、毫無爭議的天才陳夢雷啊!
是的,陳夢雷此人上的爭議不,或者乾脆說就是爭議上面長了個人。
到現在距離陳夢雷跟李地當朝對掐、轟一時究竟誰負誰的著名公案到現在都己經過去三十年了,雖然當時康熙皇帝明確站隊李地,雖然陳夢雷到底還是被“附逆”之罪險些牽連至死,後又該為戍奉天,雖然陳夢雷這輩子都逃不“附逆”的罪名,但是……
這並不代表所有人的看法。
當年朝廷清繳三藩,陳夢雷以“附逆”之罪被捕,獄論斬,命懸一線之時,陳夢雷曾多次要求唯一能夠證明自己清白的李地為自己作證辨誣。
李地當時也的確曾為陳夢雷“代一疏”,但對陳夢雷在福州“離散逆黨,圖應及同謀請兵之事,一語不及”,這就是抹殺了陳夢雷所有功勞,將秘上書請朝廷出兵平的功勞全部都歸到自己上了。
陳夢雷因此大恨李地,責其“欺君負友”,當時還寫了《絕書》,引發極大的震盪,既為自己迎來了同,也為李地招來了質疑與罵名。
李地斷然拒絕陳夢雷的指責,轉頭又向康熙打報告:陳夢雷所謂“臣上蠟丸書是他定的稿,實實無此事。”
除此之外,李地還特地指出:十西年五月,自己將上本之時,曾派人持書到福州找陳夢雷,陳夢雷“一字不見答”,陳夢雷對自己的攻擊,是忌妒自己的大臣指使所致。
事發展到這兒,真的是說不清了,畢竟當事人就只有陳夢雷跟李地兩人,再沒有第三人了,但是結果就是,李地憑藉著當年在福建的那一倒蠟丸上書就此平步青雲,而陳夢雷雖然逃過一死卻家破人亡,自己則在奉天苦熬十七年。
人總是天然地願意站在弱者這一方,所以多年以來,李地雖然一首都深得康熙皇帝青睞、仕途通達、位極人臣。
康熙皇帝對李地的欣賞重用從來都不加掩飾,他甚至多次稱李地是自己的知己,這不僅僅是其他漢臣沒有的待遇,也是一眾滿臣沒有的待遇。
李地是毋庸置疑的漢臣領袖,也是所有漢臣鬥的目標,但是除此之外,李地上的爭議也從未停過。
只是在場之,這種爭議肯定不會在明面兒上,畢竟李地的份擺在那兒,萬歲爺的態度也擺在那兒,但是在場之外,尤其是文人圈子,陳夢雷的名聲顯然更好。
除了對陳夢雷的同之外,更有對陳夢雷的人生低谷卻一首筆耕不輟、著作等發自心的敬佩。
在奉天的那些年,陳夢雷沒有被汙名、家破人亡所打倒,在奉天的十七年,在奉天十七年年,一面教書,一面著述,先後編撰《周易淺述》、《盛京通志》、《承德縣誌》、《海城縣誌》、《蓋平縣誌》等,說是著作等毫不誇張。
這就是陳夢雷,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倒的陳夢雷!
這就是那個十二歲中秀才、十九歲歲中舉人、二十歲進士世所罕見、毫無爭議的天才!雖然仕途徹底被被斬斷,但是他照樣能夠找到證明自己的舞臺!
這樣陳夢雷,用後世的話說,那是標準的強慘,所以在文人圈子裡的名聲怎麼可能不好?
陳夢雷還在奉天的時候,就一首陸陸續續有人大老遠兒前去拜謁造訪,後來陳夢雷被康熙皇帝恩典回京侍奉三爺讀書,後來又有主編《古今圖書彙編》的資格,不管相不相信陳夢雷清白的,誰不會慨一聲陳夢雷著實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