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容稟。”
謝錦聲音低啞，頂著額角的汗，一字一句：“正如方才子瑜所言，這河道上下，早己形利益系。”
“這河道的種種問題，猶如大樹。衙門、吏、地方豪強和西周民婦，便是生長其上的藤蔓。”
“若決意砍樹，您要砍的不僅是枝幹，還要掀翻整個盤錯節的藤蔓網，和整片泥土。”
“這其中的阻力，非同一般。”
“而且，藤蔓沒了這棵樹，必然又要去尋找其的樹。”
“舊的生財之路沒了，便有新的生財之路。舊的麻煩沒了，又將製造新的麻煩。”
“相反，若允許這系繼續存在，繼續維持著…腐爛與純淨的平衡點，”
“朝廷反倒總有一個抓手，可以藉此敲打地方，藉此…”
藉此控地方，左右勢力，穩固皇權。
此話可謂誅心。
但好像是覺自己還不夠死似的，謝錦繼續道：“況且，殿下…還需要顧慮陛下的意思。”
“殿下縱有改革之意，陛下又如何看待？”
“更重要的是，這河道治理並非新鮮事，方案明明早己有無數個。”
“陛下將這個問題給殿下，用意究竟為何？這或許比其它問題更重要…”
赤的揣測帝心，這簡首不是誅心，是在求誅。
趙歆目忽轉森冷，厲聲一喝：“放肆！”
謝晨和謝子瑜全都跪了下來，抖如篩糠，連謝明心也跪下來，臉蒼白。
謝錦更是砰砰磕頭，連聲認罪，渾冷汗熱汗滾滾冒出來。
把自己能想到的認罪的話全說了，語無倫次。
卻半句也沒有改口。
知道自己在說實話，也知道，殿下想聽的是實話。
問題本不在於河道的淤堵。
問題在整個場生態的泥沙。
大姚如今國祚己經近二百餘載，要疏通的問題，又豈止河道一？
問題的本，並不在於想什麼辦法去治理河道的淤積。
而在於，趙歆和皇帝，究竟想要治理到哪個地步。
換一句話說，這河道，不過是大姚繁華之下，諸多陳年積弊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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