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頭遍。
蘇靈月的脖子己經僵了。
整整一夜，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不敢翻，不敢咳嗽，連呼吸都放輕了八分。
懷裡的男人睡得沉。
他半邊臉埋在頸窩裡，鼻息一下一下打在的鎖骨上，燙得起了一層細的皮疙瘩。
那隻手還箍在腰上，整晚都沒鬆開過，中間試著挪了一下，他立刻就收，像抓著什麼怕丟的件。
蘇靈月盯著頭頂的帳幔，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李側福晉那句話。
“明兒一早，把給我到正院請安。”
這話聽著客氣，實際上就是鴻門宴。
一個被主子關柴房等死的侍妾，一夜之間爬上了西爺的床，這對李氏來說就是打臉。不，比打臉更嚴重。
李氏是側福晉，管著後院大半的事務，手底下的人多如牛。要整死一個沒名分的侍妾，法子多的是，且本不需要髒自己的手。
蘇靈月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被角。
得想辦法。
天從窗欞隙裡滲進來，一線一線的，落在胤禛的肩頭上。
他了。
蘇靈月立刻屏住呼吸。
胤禛的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他的視線最先落在一片白皙的皮上，近得能看見上面淺淺的絨。然後他聞到了那清冽的香氣，比昨夜更淡了一些，卻還是讓他整個人都鬆弛著。
他抬起眼，對上了蘇靈月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
一夜沒睡，眼尾泛著紅，鼻尖也紅紅的，看著像只熬了一宿的兔子。
“你沒睡？”他的嗓子啞得厲害，剛睡醒的聲音帶著一種磨砂般的質。
蘇靈月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奴婢……怕吵著爺。”
胤禛盯著看了兩秒。
這個人一整夜沒過。他知道，因為他睡眠極淺，任何風吹草都會讓他驚醒。但昨夜，他連一次都沒有醒來。
一整夜。
完整的、沒有噩夢的、黑甜的一整夜。
他己經記不清上一次這樣的睡眠是什麼時候了。三年前？五年前？還是更久？
胤禛的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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