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的靜越來越大。
婆子們的嚷嚷聲隔著兩道院牆傳進來，含混，卻充滿了一子不管不顧的瘋勁兒。
胤禛己經下了床。
他沒有蘇培盛，自己找了件外袍披上，腳步穩得像踩在地上的石頭，往外走。
蘇靈月想跟上去，腳剛挨地，他頭也沒回地開了口。
“躺著。”
“爺......”
“爺說躺著。”
他推開門出去了。
蘇靈月坐在床沿上，手按在小腹上，聽著外頭的靜。
春桃悄悄溜進來，在邊，兩隻手攥在一起，臉白得跟紙一樣。“格格，李側福晉……真的拿了把剪刀，侍衛說裳都了，頭髮散著，眼睛紅的……”
蘇靈月深吸一口氣，沒說話，側耳聽。
院門口的腳步聲了一陣，隨即安靜下來。
然後是李氏的聲音，啞的，像沙子磨過的布，尖厲卻又著一子破鑼的。
“憑什麼攔我！我是側福晉！這府裡什麼時候一個格格的院子能把我擋在外頭——”
“李側福晉。”
胤禛的聲音，平的，不高，可那迫比李氏嚷嚷的嗓門得人不過氣。
外頭立刻靜了。
連風都靜了一瞬。
蘇靈月的手指慢慢收。
“爺……”李氏的聲音低了，帶著一子哭腔，“爺，您來了……妾，妾是來找蘇氏算賬的，害妾、害妾斷了子嗣，妾……”
“誰告訴你的。”
“什麼？”
“誰告訴你，你斷了子嗣。”胤禛的聲音依舊是那個調子，不急不躁，“太醫說的，還是你自己查的？”
外頭沉默了一拍。
蘇靈月能想象到李氏此刻的表。手裡拿著剪刀，發凌，半夜三更衝到人家院門口，被那麼一問，一時找不著北。
“妾、妾那日服了那碗湯之後……大夫說，大夫說妾的底子傷了，往後怕是……”
“底子傷了。”胤禛慢慢重複了一遍，“你吃了三個月紅花，你問過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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