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也愣了，盯著自家西哥看了半天，張了張，又閉上了。
胤禛收了笑，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如常。
“十三弟，你先回。明日辰時再來。”
十三爺識趣地拱手告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靈月站在案邊，石榴紅的襬拖了一地。
胤禛站在旁邊，靛青的常服袖子挨著的袖子。
十三爺角彎了彎，什麼都沒說，轉出了門。
殿裡只剩兩個人。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月兒。”
“嗯。”
“你怕不怕？”
蘇靈月偏頭看他。“怕什麼？”
“怕當皇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滿朝文武，六宮妃嬪，天下萬民。從今往後，都看著你。”
蘇靈月沒說話。
想起冷院裡的柴房。
木門上結了一層冰碴子，風從門裡灌進來，在牆角，渾是杖傷，把稻草染了暗紅。
想起李氏的趙嬤嬤，尖著嗓子在門外罵，“一個包的賤蹄子，也配死在這院子裡”。
想起年氏站在靈泉院門口，笑盈盈地打量，從容得像在看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雀。
想起德妃著的下，指甲掐進裡，“就憑你也配給我兒子生孩子”。
想起貴妃在養心殿遞過來那杯摻了麝香的參茶，笑容緻，每一個字都是刀子。
想起八福晉當著的面罵“妖妾”，眼神里的鄙夷和惡毒。
這些人。
如今全跪在乾清宮的金磚上，齊聲喊皇后娘娘。
蘇靈月的鼻子酸了一瞬，又回去。
抬起頭，對上胤禛的目，聲音穩穩的。
“不怕。”
胤禛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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