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上前，小心翼翼地收起手諭，藏好，躬應道：“奴婢遵旨。”
“皇上，” 王承恩猶豫了片刻，還是咬了咬牙，輕聲道，“奴婢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朱由檢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和。
“陝西的子，恐怕不是胡廷宴能平得了的。” 王承恩的聲音得很低，“奴婢在宮中聽聞，胡廷宴雖出進士，文章寫得好，也善於逢迎，卻從未帶過兵、打過仗，不懂軍務，更不懂安百姓。讓他主持平叛，怕是…… 怕是會把事越辦越糟。”
朱由檢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案。王承恩說得對，他心中也清楚，胡廷宴絕非平叛的合適人選。可眼下，他無人可用 —— 能征善戰的將領，要麼駐守遼東，要麼遠在邊疆，要麼被魏忠賢餘黨打，鬱郁不得志。他需要時間，需要人才，可這兩樣，偏偏是他最缺的。
“那你說，誰合適？” 朱由檢抬眸，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沉片刻，緩緩道：“奴婢聽說，陝西布政使司有一位參政，名洪承疇。此人在地方上任職多年，曾在陝北剿匪，頗有效，手下還有一支訓練有素的兵，做事幹練，心思縝，是個能辦實事的人。”
朱由檢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微。
洪承疇。
這個名字，像一針，刺破了他心頭的沉悶。他太清楚這個人的能力 —— 明末重臣，幹練果決，尤其在鎮農民起義方面，頗有一套策略，只是後來的結局，讓他心中多了幾分忌憚。此人，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能平定陝西局；用不好，便是養虎為患。
“洪承疇……” 朱由檢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複雜，“他如今在陝西何任職？”
“回皇上，他現任陝西布政使司參政，正在陝北督辦糧餉，同時剿除當地小流寇。”
“傳旨，” 朱由檢不再猶豫，語氣堅定，“升洪承疇為陝西巡，即刻接替胡廷宴，主持陝西平叛、賑災事宜。胡廷宴調回京城，另作任用。”
王承恩愣了一下，連忙道：“皇上，胡廷宴乃是朝廷重臣，貿然調任，恐會引起朝野非議，而且……”
“朕說換，就換。” 朱由檢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喙，“陝西的子，等不了，也耗不起。胡廷宴在那裡多待一天，陝西的百姓就多一天苦，局就多一分兇險。換人，刻不容緩。”
“奴婢遵旨！” 王承恩不敢再多言，躬領命，轉便要去傳旨。
“等等。” 朱由檢住了他。
王承恩停下腳步，回頭躬等候。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孫傳庭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回皇上，奴婢己經派人星夜趕往河南核查，再過三西日，應該就能有訊息傳回。”
“催一催。” 朱由檢睜開眼睛，語氣急切，“朕等不了太久，越快越好。”
“奴婢遵旨，這就去安排人加急核查。” 王承恩應聲退了出去。
朱由檢站起，走到窗前。窗外的天早己暗了下來，暮西合，紫城的朱牆琉璃瓦，在夜中漸漸模糊，只有遠的宮燈，發出微弱的芒，映照著空曠的庭院。
陝西的子，只是一個開始。他心中清楚，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 遼東的後金虎視眈眈，朝堂的權力爭鬥未歇，中原的患漸顯，國庫空虛，民不聊生。這千瘡百孔的大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而他，必須在風暴徹底來臨之前，修好這艘搖搖墜的船。
“皇上，該用膳了。” 王承恩端著托盤，輕步走進來，托盤上只有一碗熱粥和兩碟清淡的小菜。
朱由檢點了點頭，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水過嚨，稍稍緩解了心頭的焦灼。他忽然想起神機營的事，抬頭問道：“王承恩，神機營那邊，採購的火什麼時候能到？”
“回皇上，孫大人派人來報，己經從澳門採購了一批燧發槍和火炮，正在路上，預計半個月後能抵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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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眼上閉，上榻在躺，火燭滅吹檢由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