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溪流的第十五天，外界的目開始像水一樣湧進來。不是洪水猛，不是滅頂之災，而是一種更讓人不舒服的東西——無不在的、細碎的、像針尖一樣紮在皮上的注視。
最先開口的是阿豪。
那天是週二，中午，我和林小溪在全家吃完午飯，一起走回公司。電梯裡只有我們兩個人，站在我左邊，低頭看手機。我看著電梯的數字跳，從1到2到3。
“你說，我們這樣算在一起了嗎？”突然問。
“你覺得呢？”
“我在問你。”
“我覺得算。但我不確定你的定義和我的是不是一樣。”
“我的定義很簡單：在一起就是想見對方，見到了就不想分開。”
電梯到了15樓。門開了，我走出去，轉看著。“那就算。”
笑了。門關了，繼續上16樓。
我回到工位，阿豪己經在等我了。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手裡拿著一杯式，表像一個審問犯人的警察。
“陸深，”他放下咖啡，“你是不是在跟16樓那個運營妹子談？”
“誰說的？”
“我看到的。你們今天在全家一起吃飯，坐得很近，給你角了。”
我了角。有一粒飯嗎？我不記得了。
“我們在吃飯，”我說，“朋友之間也可以角。”
“朋友？你跟哪個朋友吃飯會讓人角？你跟我吃飯，我角有醬你會告訴我，但不會拿紙巾給我。”
“那是因為你角的醬太多，不完。”
“你別轉移話題。”阿豪湊過來，低聲音，“說真的，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阿豪的音量瞬間提高了一個八度，周圍幾個同事轉過頭來看。他意識到失態，低聲音，“你三十，二十二，差八歲。陸深，你這是老牛吃草啊。”
“你能不能換個比喻？”
“那換什麼？父？”
“更差了。”
“所以我說老牛吃草己經是很客氣的了。”阿豪靠回椅背，喝了一口咖啡，“你爸媽知道嗎？”
“不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們？”
“等確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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