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被砍後的第三天，林小溪請了半天假。不是生病，是想一個人待著。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吃早餐。花生醬三明治，切了兩半，吃了半塊，剩下半塊在盤子裡，慢慢變。
“你確定不需要我陪你？”我問。
“確定。你在家我反而靜不下來。”
“為什麼？”
“因為你會在旁邊看我。我看你的時候就不想事了。”
“那你就看我。”
“看了你就不想該想的事了。”
“什麼事是該想的？”
“接下來怎麼辦。”
我沒說話。說得對。專案被砍了，工作還在，但方向沒了。需要想清楚下一步做什麼，怎麼跟領導通，怎麼在新的戰略框架裡找到自己的位置。這些事，我不能替想。我只能在想完之後，聽說。
“那我走了。”我換鞋。
“嗯。”
“有事打電話。”
“好。”
我出門了。門關上的時候，我聽到嘆了口氣。很輕，像風吹過窗戶的隙。
到了公司，趙寒己經在辦公室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襯衫，淺灰的，領口很。蘇錦瑟昨晚請他吃飯了——不是“下次我請”的“下次”，是“今天有空嗎”的“今天”。
“怎麼樣？”我問。
“好。聊了三個小時。”
“聊什麼了？”
“聊工作、聊生活、聊以前做記者的經歷。”
“以前是記者？”
“嗯。做了兩年，覺得太累，轉行了。”
“為什麼累？”
“說記者沒有下班時間。隨時有新聞，隨時要出發。”
“那現在呢？”
“現在做市場，有下班時間了。但下班了也在想工作。”
“那不是一樣？”
“不一樣。以前是想新聞，現在是想方案。新聞不是你想就能有的，方案是你不想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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