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的泰州夏夜,暑氣還未完全褪去,老城區的巷子裡飄著隔壁人家晚飯的菜香,昏黃的路燈過窗欞,在狹小的出租屋地面投下斑駁的影。
文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傍晚返程時,華承輝駕車駛過泰州海軍中學的那一幕,像一段反覆播放的慢鏡頭,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後來才從零星的城市介紹裡知道,泰州海軍中學是蘇北一帶有名的老牌學校,前歷史悠久,以海軍文化為特,多年來一首是泰州本地學子嚮往的校園。十幾年前華承輝在這裡讀書時,校園還樸素簡潔,而到了 2012 年,學校大門側的中心廣場上,己經新矗立起一艘軍艦模型,艦灰白、氣勢拔,為學校最醒目的標誌。
傍晚車子緩緩經過校門時,文靜清清楚楚地看見,那艘軍艦在夕下泛著冷的。
也正是看見那艘軍艦的瞬間,方才還神溫和的華承輝,眼神驟然沉了下去,指尖一下下輕敲方向盤,落寞得讓心口發。
他明明是那樣耀眼的人,開著黑寶馬 X5,姿拔,談吐沉穩,怎麼看都是從小順風順水的豪門爺,可那一刻眼底的孤寂,卻不像裝出來的。
差距像一道無形的牆,橫在兩人之間。
是高考落榜、背井離鄉從沭來泰州打工的農村姑娘,兩手空空,未來迷茫;他是家境優渥、自帶芒的年,出有車,朋友相伴,人生彷彿一眼就能見頂峰。
連靠近都小心翼翼,更不敢輕易追問他的心事。
可越是剋制,心底那點好奇與心疼,就越是瘋長。
想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想知道,那個在海軍中學門前失神的年,曾經走過怎樣不為人知的路。
猶豫了整整一個小時,文靜終於咬了咬牙,出枕頭下那部舊款智慧手機。螢幕亮起,微弱的白映得臉頰微微發白,點開和華承輝的對話方塊,手指懸在鍵盤上許久,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太多想問的話,到了邊,最終只變一句最輕、最不逾矩、最不會冒犯的關心。
【今天看你路過海軍中學的時候,好像不太開心…… 是不是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訊息傳送出去的那一刻,文靜心臟猛地一,瞬間就後悔了。
怕他覺得唐突,怕他覺得多管閒事,怕他乾脆不回覆,從此拉開距離。
可不過半分鐘,手機輕輕一震。
華承輝回了。
【嗯,一點以前的事。】
簡單六個字,文靜卻莫名鬆了一大口氣。
他沒有迴避,沒有不耐煩,沒有把推開。
攥手機,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指尖抖著,又敲下一行字。
【如果…… 你想說的話,我可以聽。】
這一次,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文靜以為他不會再回復,指尖一點點涼,螢幕才終於再次亮起。
華承輝沒有首接回答,而是一段一段,慢慢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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