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返鄉後的第西天,文靜終於做好了全部準備,正式離開這座裝滿歡喜與心酸的城市,回到沭。
天還未大亮,淡青的天剛剛漫過泰州老城區的屋簷,巷子裡一片安靜,只有早點攤升起淡淡的炊煙,油鍋微微作響,香氣被微涼的晨風吹得很遠。文靜輕手輕腳關上出租屋的門,沒有驚任何人,肩上揹著舊揹包,手裡拉著一隻不大的行李箱,腳步沉穩,眼神平靜。
屋裡幾乎沒有屬於的私,床、桌椅、櫃都是房東原有,只帶走了自己的換洗、一疊厚厚的容學習筆記,以及那個存放、裝著十萬創業啟金的信封。每一件品都不重,可在心底的回憶,卻沉得讓呼吸發。
這兩年的時,像一場短暫又深刻的夢。
從高考落榜、背井離鄉,到誤把豪門爺當作的師傅;從星聚點 KTV 難熬的夜班,到容院裡踏實學藝;從心暗生,到因現實差距強行剋制;從目睹好友絕崩潰,到下定決心斬斷牽絆…… 泰州給過溫暖,也給過傷痕;給過亮,也給過恐慌。
沿著悉的巷子慢慢走向汽車南站,沒有回頭。
不是不難過,而是不敢回頭。
怕多看一眼,就會捨不得;捨不得這條街,捨不得這家店,捨不得那個始終溫待、默默護著的人。
文靜刻意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出發時間,沒有聯絡華承輝,也沒有和太多人道別。只想安安靜靜離開,不給彼此添糾纏,不留多餘的念想,徹底把泰州的一切,留在過去。
可不知道,從走出出租屋的那一刻起,不遠的街角影裡,一輛黑寶馬 X5 便安靜地跟著,不遠不近,不聲不響。
華承輝坐在駕駛座上,一夜未眠的眼底佈滿淡紅,目卻牢牢鎖在前方那個單薄卻倔強的背影上。他知道今天走,更知道不會願意見他,所以只能以這種方式,默默送最後一程。
他不敢靠近,不敢面,不敢按響車笛。
他怕自己一齣現,就會忍不住拉住,告訴不要走;怕自己的不捨,為的負擔;怕自己的心意,得更加逃離。
所以,他只能沉默陪伴。
清晨的泰州汽車南站還不算擁,廣播聲輕地播報著班次,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泡麵與礦泉水味道,一切都是尋常車站的模樣。文靜走到自助取票機前,取出早己訂好的車票 —— 泰州至沭。
簡簡單單西個字,斬斷了在這座城市所有的牽絆。
拉著行李箱進候車大廳,選了一個靠窗的單人座位,把揹包抱在懷裡。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過玻璃窗落在手背上,暖得有些晃眼。距離發車還有二十多分鐘,沒有胡思想,只是安靜坐著,呼吸慢慢平穩。
告訴自己,這不是逃避,是新生。
回到沭,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容工作室,靠手藝立足,不仰誰,不依附誰,不因為出自卑,不因為未來恐慌。
就在發車前幾分鐘,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是劉小玉發來的訊息。
【靜靜,車快開了吧?師父不耽誤你,一路平安。到了沭安頓好,記得給我報個平安。不管遇到什麼事,記得還有我。】
文靜看著螢幕,鼻尖微微發酸,指尖快速回復:【小玉姐,謝謝你,我會的。您保重,以後我常回來看您。】
從學徒到能獨當一面,劉小玉傾囊相授、護著,像親姐姐一般。這份恩,會記一輩子。
發車廣播準時響起。
文靜站起,拉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向檢票口。步伐平穩,沒有遲疑,沒有回頭。
不知道,候車大廳外的玻璃幕牆後,華承輝就站在那裡,隔著一層明玻璃,靜靜著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細的疼蔓延全。
他多想衝進去,再看一眼,再說一句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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