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的瞳孔裡映著謝辭安灼灼的目。
他聽懂了那句“薄酒一杯”背後是關於皇權、天下和生死的最終邀約。
“先生相邀，學生豈敢不從。”
趙辰對著謝辭安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卻掩不住眼底那團被點燃的野火。
“只是學生太廟祈福之事還需向父皇稟明，恐怕……”
“殿下放心。”
謝辭安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穩。
“王承恩回去只會說殿下孝心天，主為國祈福，解了陛下的圍。”
“陛下如今只想求仙問道，有人代勞他只會欣然應允。”
“至於如何出宮，殿下今夜子時到太廟的後門便可。”
“那裡會有人接應殿下。”
趙辰心中一凜。
他知道謝辭安的勢力早已滲到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連太廟這種地方都有他的人。
這份能量讓他心驚，更讓他安心。
“學生明白了。”
子時。
夜如墨，寒無聲。
首輔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不時傳出謝清淮模仿兄長的咳嗽聲與踱步聲，迷著府外監視的錦衛。
而在城西“雪廬春”總號的地下庫中，一黑的趙辰正由影一引著穿過那條深邃的道。
當他從首輔府一間偏僻的雜房地磚下走出，看到那個同樣換上了一常服正負手立於月下的男人時，他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白天的首輔是持鞭抗旨的權臣，威嚴如山。
此刻的謝辭安褪去服，更像一個運籌帷幄的棋手，深沉如海。
書房沒有多餘的下人。
一張方桌，兩隻酒杯，一壺溫好的薄酒。
“殿下請坐。”
謝辭安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酒。
趙辰沒有，而是整理袍對著謝辭安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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