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後院靜得只剩下風聲，廊下的紅燈籠被吹得搖搖晃晃，在地磚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影子。
沈青歌坐在那張鋪著大紅喜被的拔步床上，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
那件鑲滿了東珠、繡著金的嫁就掛在旁邊的紅木架子上，在燭火下閃著富貴人的，可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手裡攥著一塊黑沉沉的磨刀石，另一隻手拿著那把陪伴了七年的紅纓槍。
“刺啦——刺啦——”
磨刀石槍頭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守在外間的丫鬟聽得心驚跳，卻也不敢進來勸。
沈青歌低著頭，機械地重複著拭的作，那雙慣常握兵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抖。
明日就要上花轎了。
可腦子裡沒有半分新嫁娘的，全是那天在李府宴會上，那些貴婦們打量的眼神。
那種像是在看一隻猴子穿上了裳的眼神。
若是進了謝家，是不是以後每日都要端著架子，說話要細聲細氣，走路要踩著蓮步，連笑都不能齒？
想到這裡，沈青歌的手勁猛地大了幾分，磨刀石在槍刃上劃出一道火星子。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一條，一混著寒氣的風灌了進來。
沈青歌警覺地抬起頭，手裡的長槍下意識地橫在前，眼神凌厲得像是一頭護食的豹子。
“誰？”
門口那人解下上的厚實斗篷，隨手遞給門外的丫鬟，出裡面素淨的月白錦。
姜雪提著一隻緻的白瓷酒壺，笑盈盈地過門檻，反手關上了門。
“這才什麼時辰，就把咱們的大將軍嚇這樣了？”
沈青歌一愣，手裡的槍差點沒拿穩，哐噹一聲砸在了腳踏上。
“大……大嫂？”
慌忙站起，有些手足無措地理了理有些凌的中，臉漲得通紅。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你的子……”
姜雪擺擺手，徑直走到桌邊坐下，將那壺酒放在桌上，又從袖袋裡出兩個小巧的玉杯。
“這肚子裡的小傢伙鬧騰，我也睡不踏實，索過來瞧瞧你。”
說著，手倒了一杯酒，那酒香瞬間溢滿了整個屋子，是上好的桂花釀。
“坐。”姜雪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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