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京城的薄霧還沒散盡。
幾隻早起的寒撲稜著翅膀想要落在臨街酒樓的飛簷上，還沒站穩，就被一隻戴著黑鐵護腕的手給驚飛了。
影三半蹲在最高的屋脊後面，手裡那把漆黑的強弩正對著下方的長街。
他打了個手勢，後的幾個黑人瞬間散開，悄無聲息地佔據了這條迎親路上所有的制高點。
不管是酒樓的招牌後，還是那幾棵古槐樹茂的枝葉裡，此刻都藏著一雙雙不帶溫度的眼睛。
謝府正廳，紅燭燒了一整夜，此時只剩下半截燭淚。
謝辭安站在門檻，看著外面忙碌著掛紅綢的小廝，手裡漫不經心地盤著那串沉香珠子。
影一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他後的影裡，低聲彙報。
“主子，進來了三波。第一波是東廠的番子，想在馬掌上手腳；
第二波是城南的混混，收了錢帶了火油；第三波藏得深，是死士，兵上都淬了見封的毒。”
謝辭安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轉珠串。
“人呢？”
“都在後巷的枯井裡填著了。”
謝辭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做得乾淨些。今日大喜，這府門口的地磚得沖洗得亮堂，別讓腥氣衝撞了賓客。”
他停頓了一下，角微微勾起，眼裡卻是一片寒涼。
“不過出了這府門，就不必顧忌那麼多了。”
“既然有人不想讓這場喜事辦得順當，那就拿他們的來給這條迎親路添點紅。”
“見是大吉，殺得越多，日子越紅火。”
影一抱拳，影瞬間消失在晨裡。
謝清淮那屋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幾個喜婆子捧著大紅的喜服魚貫而，裡說著吉祥話，臉上笑開了花。
謝清淮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若冠玉的自己。
平日裡總是鬆鬆垮垮的錦袍換了繡滿金線的吉服，腰間束著玉帶，襯得整個人拔如松。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謝二啊謝二，今兒個可是要把那個能倒拔垂楊柳的將軍娶進門，你這肚子可得爭點氣。”
他對著鏡子咧一笑，掛上了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眼底深的張卻被他生生了下去。
袖子裡那把短匕首著皮，冰涼的讓他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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