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龍巷的青石板路又窄又長，兩邊的高牆把日頭擋了個嚴實。
轎伕們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顯得格外沉悶。
謝清淮騎在馬上，手心裡的汗把韁繩都浸溼了，但他腰桿得筆直，目視前方，連頭都不敢偏一下。
突然，一陣破空聲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幾支漆黑的弩箭從牆頭出，直奔那頂大紅花轎而去。
謝清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沒，也沒喊停。
就在那幾支弩箭即將到轎簾的一瞬間，幾道黑影從對面的屋簷翻落下。
刀閃過。
那是純粹的鐵撞聲，沒有半點花哨。
斷裂的箭頭失去了力道，噼裡啪啦掉在轎頂的木板上，像是下了一陣急雨。
牆頭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接著便是重墜地的聲音。
影三站在牆頭，收起手中的短刀，對著下面的隊伍打了個手勢。
“接著奏樂！接著走！”
謝清淮大吼一聲，聲音有些嘶啞，卻著狠勁。
嗩吶聲重新拔高，蓋過了巷子裡殘留的腥味。
轎子裡的沈青歌握了手裡的蘋果，指節用力到發白，但始終沒有掀開簾子看一眼。
這是謝家給的底氣，不需要手。
隊伍終於穿過了回龍巷，謝府的大門就在眼前。
震耳聾的鞭炮聲炸響，滿地的紅紙屑鋪了一條紅毯。
謝府正廳，高朋滿座。
平日裡只有在朝會上才能見到的大員們此刻都在這個廳堂裡，一個個長了脖子。
正廳的主位上，坐著的不是謝家的長輩，而是謝辭安和姜雪。
謝家二老走得早，長兄如父，長嫂如母。
謝辭安今日穿了一暗紫的蟒袍，那是當朝首輔的規制，威嚴厚重。
姜雪著一品誥命夫人的翟，雖然腹部隆起，但那份雍容的氣度得住全場。
兩人端坐在那裡，得起這一拜。
“新人到——！”
隨著司儀的高唱，謝清淮牽著紅綢的一端，引著沈青歌過了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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