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空氣沉悶，那盞油燈的火苗都凝住不。
沈威佈滿老繭的大手扣在膝上，指節已然泛白。
鎮北關守將投降，北疆門戶大開，蠻夷鐵騎可以長驅直，直京師腹地。
那位守將，是皇帝三年前親自安的心腹，用來分化沈家軍權的棋子。
如今這顆棋子不僅廢了，還反咬一口，了刺向大周咽的利刃。
沈威抬起頭，眼中佈，聲音礪乾。
“那是個骨頭，但這筆賬，朝廷最後一定會算在我沈家軍督查不嚴的頭上。”
謝辭安沒有說話，只手將小几上的茶盞往前推了推。
他清楚，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帝王，最擅長的就是把黑鍋甩給手握重兵的武將。
沈威沒那杯茶，反手探懷中，索片刻。
他掏出一個烏黑的鐵匣，只有掌大小，重重頓在兩人中間的小几上。
鐵匣表面沒有花紋，只有常年挲留下的亮包漿。
沈威的手指在鐵匣的暗釦上一撥，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彈響。
“咔噠。”
匣蓋彈開，裡面靜靜躺著一。
那是一半青銅鑄造的虎符，斷口參差。
虎符背上刻著篆文，被車廂裡的燈火一照，折出幽暗的澤。
謝辭安的目落在那虎符上，放在膝頭的手指蜷了起來。
這不是調北疆大軍的帥印，那東西太大，沈威不可能隨帶著。
沈威出糙的食指，在那半塊虎符的脊背上緩緩劃過。
“這是京郊西山大營，三千‘陷陣營’死士的調兵信。”
他聲音得極低，一字一句都沉甸甸的。
“這三千人，不在兵部的名冊上，皇帝也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他們只認這半塊虎符，不認聖旨，不認皇權。”
謝辭安抬起頭，直視著沈威。
私養死士，在天子腳下的京郊，這要是被發現，就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沈威忽然笑了，笑意蒼涼。
“我沈家世代忠良，填進北疆黃沙裡的骨能壘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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