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一玄鐵重甲，正將最後一枚護心鏡扣上。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雙虎目，銳利如鷹。
謝辭安站在他面前，神凝重。
“沈將軍，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沈威將沉重的頭盔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知道。”
“那為何還要接旨？”
謝辭安的聲音得很低。
“你若稱病，我便有法子在朝中周旋，至能拖上三五日，足夠我們查清真相。”
沈威搖了搖頭，他走到牆邊，摘下那柄陪伴了自己三十年的長槍。
槍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
“辭安，你是個好首輔，但你不懂兵。”
他轉過，目如炬。
“軍報或許有假，但北蠻在邊境集結是真。”
“雲州城裡有十萬大周子民，還有我沈家軍駐守的三千袍澤。”
“我若不去，陛下必定會派趙焱的人去。”
“到那時，外行指揮行，假仗也會變真仗，雲州城會變一座人間煉獄。”
“我不能拿十萬百姓的命，去賭京城裡的一場勝負。”
謝辭安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鬚髮皆已微霜的老將軍，心中只剩下了敬重。
這是武將的忠，也是武將的義。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城門外，三萬京畿大營的將士已經集結完畢。
寒風蕭瑟，捲起漫天塵土。
沈青歌和謝清淮站在送行的人群裡，前者眼圈通紅，後者則死死攥著拳。
沈威騎在馬上，形拔如松。
他沒有回頭看自己的兒，甚至沒有往這邊多看一眼。
馬隊緩緩開拔，沈威催馬走到謝辭安側，兩人並駕齊驅，走出十餘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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