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外的喧囂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軍的甲冑換防聲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準時響起，如同沙裡的流沙，無聲計算著留給這座府邸的時間。
暖閣炭火燒得正旺，姜雪上披著一件素的狐皮斗篷，半倚在窗邊的榻上。
手裡拿著的並非針線繡品，而是一本厚厚的賬冊。
管家躬站在一旁，聲音得極低，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緒。
“夫人，方才林軍的陸炳將軍傳話過來。”
“說是從今日起府門徹底封死，任何人不得進出。”
“每日只在辰時，允一輛送菜的小車從西側角門進。”
“酉時，允一輛運送穢的糞車出。”
管家說完覷了一眼主母的神，生怕在臉上看到一絕。
這等同於將謝府徹底變了一座孤島，斷絕了與外界的所有明面聯絡。
姜雪的目依舊落在賬冊上，指尖劃過一排排細小的數字，像是沒有聽到管家的話。
過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知道了。”
翻過一頁賬冊，語氣尋常得像是在吩咐今日的晚膳。
“吩咐下去，讓廚房將昨日清點出來的那些碎銀子按二錢一份，進給送菜劉農戶備下的那件舊棉襖夾層裡。”
“針腳要細些，莫要讓人瞧出端倪。”
管家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夫人，這是……”
“天冷了，總不好讓人家白白了寒氣。”
姜雪合上賬冊，抬眼看向管家，眼神平靜無波。
“去辦吧。”
“是。”
管家不敢再多問，領命退了出去。
辰時剛過，西側角門在林軍的監視下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窄。
一個形佝僂的老農推著一輛獨車，上面堆滿了沾著晨的青菜蘿蔔。
老農滿臉橫神木訥，任由林軍的兵士用長戟將菜葉子翻得七八糟。
檢查過後，府裡的一個使婆子走上前，將一袋子銅錢塞進老農手裡，又將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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