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皺的小臉在謝辭安的臂彎裡蹭了蹭，小一張，吐出一個晶瑩的泡泡。
嘹亮的哭聲戛然而止，轉為幾聲細細的、滿足的哼唧。
然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可謝辭安卻比方才還要張。
他保持著那個僵的姿勢，脖頸側面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廓分明的下頜落。
“噗嗤。”
榻上，姜雪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是沒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牽了傷口，讓蹙了蹙眉，可眼裡的笑意卻更濃了。
“瞧瞧我們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
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謝辭安的耳中。
“金鑾殿上宮的時候，可曾見你這般張過？”
“獨自面對三千叛軍的時候，可曾見你流過一滴汗？”
謝辭安的了，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確實沒張，也沒流汗。
因為那時候，他已經不是人了。
姜雪繼續打趣他。
“執筆可安天下，握劍可定乾坤，怎麼到了自己兒子這兒，反倒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夫君，你若是累了，就把他放下。”
“你再這麼抱著，我真怕你把他給壞了。”
聽著妻子一聲聲的調侃，謝辭安那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滿的戾氣與腥，彷彿都被懷裡這個小東西給吸走了。
他低頭，看著在自己臂彎裡睡得安穩的兒子。
那張紅通通的小臉，眉眼之間，竟有幾分像他。
“他很輕。”
謝辭安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人氣。
“自然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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