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關半月後。
馬車在黃土道上艱難前行，車碾過乾涸的泥轍，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幾名騎著高頭大馬的玄鐵衛護在馬車四周，手裡攥韁繩。
狂風捲著糲的黃沙，劈頭蓋臉地打在馬車厚重的錦簾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車廂鋪著厚厚的西域羊絨地毯，角落裡燃著無煙的銀炭。
姜雪靠在囊上，聽著外面的靜，柳眉蹙。
“這路越走越難行了。”
姜雪將車窗的錦簾按，指尖被糲的黃沙磨得泛紅。
謝辭安靠在對面的墊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兵書。
“早與你說過，出了玉門關，便不是京城那般景。”
“你偏不信邪，非要跟著來湊這熱鬧。”
姜雪轉過，從暗格裡出一把鏨金銅鏡。
“三百萬兩白銀的窟窿，若不親自來看看，我睡不安穩。”
鏡中那張原本骨的臉龐，此刻臉頰竟被風沙吹得發紅起皮。
姜雪放下銅鏡，手去拿矮几上的描金漆盒。
“這玉容面脂，白芷出門前特意用玫瑰調過的。”
姜雪用指尖挑起一點散發著幽香的膏。
“這風沙再吹下去，我這張臉怕是到了涼州，便沒法見人了。”
正往自己臉上塗抹。
謝辭安隨手將兵書合上，丟在案頭。
他大掌一探，直接奪過了手裡的面脂盒。
另一隻手扣住姜雪纖細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拉得坐在了自己上。
“謝辭安，你做什麼！”
姜雪被這突如其來的作驚得低撥出聲。
雙手抵在他前，手心及一片冰冷堅的廓。
“你上的玄鐵甲硌人得很，快放我下來。”
姜雪掙扎著要起。
腰間卻被一隻鐵臂牢牢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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