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風雪漸漸停歇。
謝辭安護著姜雪，兩人並肩走下高高的馬道，坐進等候在城門外的青油氈車。
車碾過積雪，一路平穩地返回客棧。
剛邁進天字號房的門檻，玄一便迎上前，雙手捧著一份大紅燙金的請帖。
“主子，夫人。”玄一躬行禮，“西北都督秦遠山派人送來的帖子，今夜在都督府設宴，說是要為兩位接風洗塵。”
姜雪解下上的大紅狐狸斗篷，隨手遞給一旁的白芷。
走到書案前，出纖長細白的手指，將那份請帖捻了起來。
“這灑金的帖子，用的是江南上供的澄心堂紙。”
姜雪指尖在請帖邊緣輕輕挲，沾下一點細微的金。
“秦都督接替趙顯的位子不過半月有餘，這排場倒是擺得極大。”
謝辭安解開玄錦袍的領釦，走到淨房前淨了手，拿過布巾慢條斯理地拭著水漬。
“新上任，總要朝廷的底線。”
他將布巾搭在木架上，轉走到書案旁，視線落在那份請帖上。
“他這是在試探本的深淺。”
“不僅是試探，更是拉攏。”姜雪輕笑出聲，將請帖丟回桌面上。
“趙顯在涼州經營多年，留下的全是一地。”
端起桌上溫著的茶盞，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秦遠山初來乍到，手裡雖然握著兵權，但這西北的糧草排程、商路銀錢，他一個人可玩不轉。”
“他設這席面，是想探探大人的口風，看看大人對這西北的軍政，究竟要手到什麼地步。”
謝辭安拉開紫檀木圈椅，在姜雪側坐下。
他曲起食指，在紅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那依夫人之見，今夜這鴻門宴，咱們是去，還是不去？”
姜雪側過頭，對上他那雙清冷的桃花眼。
“人家既然連澄心堂的紙都用上了，咱們若是不去，豈不是顯得首輔大人不近人？”
角輕揚，眼波流轉間出商賈獨有的狡黠。
“我倒要看看，這位新任的西北都督，準備了什麼好酒好菜來招待咱們。”
夜，涼州城都督府。
正堂燈火通明，如兒臂的紅燭將寬敞的大堂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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