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書房，地龍燒得暖熱。
姜雪指尖在算盤上略微一頓，金算珠相撞，清脆耳。
“商人辦學便是了祖制？”
抬頭看向白芷，眸在燭影裡沉浮。
“這位劉郎中，倒是守得一手好規矩。”
白芷低垂著頭，將那疊發皺的契約理順。
“回夫人，那劉遠說得冠冕堂皇。說這南郊荒山雖是無主之地，但落筆冊需經過尚書府核准。”
“他話裡話外都在點撥，說咱們太師府如今既然已是賦閒，便不該再心這些名垂青史的事。”
“名垂青史？”
姜雪輕笑一聲。
“我看他是怕我的算盤撥得太響，震碎了他那本糊塗賬。”
謝辭安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
他正拎著一隻略顯陳舊的小泥爐，爐子裡的炭火將熄未熄。
他沒去拿那件象徵份的一品袍，依舊穿了一月白的閒服。
袖不帶半點刺繡，素淨得如同深山的殘雪。
“夫人莫惱。”
謝辭安慢條斯理地將爐上的紫砂壺拎起。
“這劉遠不過是一條看門的惡犬。惡犬咬人，是為主子看家護院。”
他將一撮陳年普洱投壺中，水柱傾瀉而下，茶香瞬時在屋彌散。
姜雪轉過，手肘撐在書案上，指尖挲著下頜。
“大人這是要親自去教教這條狗，如何辨認主子？”
謝辭安抬手，將一杯新茶推到姜雪面前。
“去歲西北軍餉的賬，是戶部尚書張鶴齡親自經手的。”
“他欠夫人一個天大的人，今日倒是讓底下人把路給擋了。”
“既然夫人這商學的算盤打得響，那謝某便去替夫人潤一潤這墨。”
姜雪端起茶盞，卻未口。
“大人如今可是‘致仕’在家，若是鬧得大了，不怕史臺那些摺子把你淹了？”
謝辭安從椅子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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