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裡兩個冷冰冰的饅頭，又抬頭看向阿寄。
男孩正眼地?著手裡的饅頭，結不控制地?上下滾?，一個勁兒地?嚥著口水，瘦削的小臉上卻寫滿了“我不饞，都給阿姐”的倔強和討好。
“有兩個呢，”寧音的聲音有些啞，將一個饅頭遞迴給阿寄，“你也吃一個。”
阿寄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兩隻小手背到後，不肯接，只是執拗地將饅頭又往寧音手裡推了推，聲音脆生生的，“我不！阿姐你病才好，要多吃點，吃兩個！吃了就好得快了！”
寧音沒再跟他推讓，而?是直接拉過他藏在後的一隻小手，將其中一個饅頭穩穩地?塞進他掌心，“一人一個，阿姐的病已經好多了，用不著吃兩個，你也正是長的時候，不吃東西怎麼行？”
阿寄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饅頭，楞住了，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包裹住那糙冰涼的表面?，他抬頭看看寧音，又低頭看看饅頭，眼神掙扎。
寧音見狀，故意板起臉，眉頭微蹙，語氣也沈了兩分：“怎麼？阿姐的話也不聽了？你要是不吃，阿姐可要生氣了。”
這一招果然有效。
阿寄立刻慌了，連忙搖頭：“我聽！我聽阿姐的！”
說著，立刻把饅頭湊到邊，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咀嚼起來，眼睛卻還瞟著寧音，見臉“緩和”了，才放下心，小口小口卻極其認真地?吃了起來。
夜深了。
破屋裡沒有油燈，只有清冷的月從屋頂和牆壁的隙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
屋外，山野間?的風呼嘯著掠過茅草屋頂和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不知名野的低吼，更添幾分寒寂。
寧音和阿寄在唯一的那張板床上，合蓋著那條補丁摞補丁，早已板結發的破棉被?，被?子?裡冷得像冰窖，兩人只能挨著，靠彼此的溫汲取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寧音睜著眼睛，著頭頂那片被?月勾勒出模糊廓的屋頂破，毫無?睡意。
畔，阿寄小小的蜷著，呼吸聲起初還算平穩，但漸漸地?，也變得有些紊，帶著小心翼翼的輾轉。
“阿姐。”黑暗中，阿寄細弱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抖。
“嗯？”寧音側過，面?對?著他。
月勉強勾勒出阿寄模糊的廓，和他那雙在暗夜裡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我睡不著。”阿寄小聲說，往寧音這邊又了。
“怎麼了？是冷嗎？”寧音出手，隔著薄薄的衫，輕輕他削瘦的後背，清晰到了一節節凸起的脊椎骨。
阿寄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過，出細瘦的手臂，地?環抱住寧音的腰。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抑的哭腔：“我最近……老是做噩夢，夢到……夢到阿姐又掉進河裡了，我怎麼拉都拉不上來……河水好冷，好黑……我怕……我好怕一睡醒，阿姐你就不見了，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阿寄的恐懼像一塊石頭在寧音心頭。
收攏手臂，將這個抖的小更地?擁住，手掌在他單薄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輕地?拍著。
“不會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阿姐不會不見的，阿姐就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真的嗎？”
“真的。”寧音用力點頭，為了驅散他的恐懼，想了想，放緩了聲音，“你睡不著，阿姐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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