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翌日，影一來報，已按吩咐將刺客安置在後院一間閒置的廂房，用冰塊鎮著，房中點了祛味的薰香，屏風也已備好。
蕭景桓親自為蘇晚披上厚厚的披風，又在懷裡塞了個小手爐，這才小心地扶著，往後院去。
廂房門口，已守著數名侍衛。見他們來，立刻行禮。蕭景桓擺擺手，扶著蘇晚走進屋。
屋果然按照要求佈置過，窗戶開著通風，一扇屏風將房間隔兩半。屏風後約可見一張長桌的廓。
蘇晚在屏風前的椅子上坐下，蕭景桓站在側，手一直扶著的肩。
“可以開始了。”蘇晚對影一點頭。
影一揮手，兩名侍衛將蓋在上的白布掀開。雖然隔著屏風，但那混合著腥和腐壞的氣味還是傳來。蕭景桓立刻蹙眉，擔憂地看向蘇晚。
蘇晚面如常，只對影一道：“勞煩，將的況仔細說與我聽。年紀，貌特徵，上有無明顯標記、傷痕、舊疤，手指、牙齒、耳後等細微也莫要。”
影一有些驚訝地看了屏風後的王妃一眼，隨即收斂心神，開始詳細稟報：“死者男，年約三十，長七尺有餘，格健壯。上有多新舊傷痕，左手虎口、右手食指有厚繭，應是常年用刀所致。右肩有一舊箭傷疤痕，左小有一道刀疤。牙齒齊整，但右下第三顆臼齒是後鑲的銀牙。耳後……左耳後有一小塊深胎記，形狀不規則。”
蘇晚凝神聽著，腦中飛速分析。常年用刀，上有舊戰傷，是行伍之人的特徵。
但如果是軍中之人，又是誰的手下？熠王的影衛？太子的私兵？還是……其他什麼人？
“銀牙……”蘇晚沉，“京城中，能鑲銀牙的醫館不多吧？”
影一立刻道：“屬下已查過，京城共有三家醫館可為病人鑲銀牙。但此人銀牙做工糙，不似那三家名醫的手筆，倒像是……江湖遊醫或者軍中郎中隨意鑲補的。”
軍中郎中。蘇晚與蕭景桓對視一眼。若真是軍中之人，範圍可就大了。各王府的侍衛、京郊大營、甚至邊防軍，都有可能。
“他上、兵，可有什麼特別？”蘇晚又問。
“是普通的黑勁裝，布料是市面上常見的棉麻，無標記。兵是制式鋼刀，也無特殊之。但……”影一頓了頓，“在他的袋裡，發現了一點這個。”
影一用托盤託著一小撮灰白的末，從屏風側邊遞過來。蕭景桓接過，遞給蘇晚。
蘇晚用手指捻起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末細膩，帶著極淡的、類似石灰又似礦末的氣味。
“這是……石？還是某種礦石的末？”蘇晚疑。
蕭景桓也捻起一點看了看，眉頭鎖：“不像尋常的石。影一，可驗過這是什麼？”
“尚未。已讓人去請懂礦的人來看，但還未有結果。”影一道。
蘇晚將那點末小心地用帕子包好，給蕭景桓：“王爺，讓人仔細查查這末的來源。若是某種特定礦產地的石，或許能小範圍。”
“好。”蕭景桓點頭，將帕子收好。
蘇晚又思索片刻，對影一道：“勞煩，看看他腳底。常年行走不同地方的人，腳底的老繭、傷痕、甚至沾帶的泥土，都可能資訊。”
影一依言檢視，片刻後回稟：“腳底老繭厚重，但分佈均勻，應是常年穿鞋行走。腳趾和腳跟，沾有些許深褐的泥土，已乾涸板結。另外……右腳小趾似乎曾斷過，後來接上了，但長得有些歪斜。”
腳趾骨折過。蘇晚默默記下。這算是一個比較明顯的特徵。
“還有嗎？”蘇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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