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得一旁的婢忍無可忍,漲紅了臉反駁:“公子胡說!我親眼見過一位道長,能赤手滾燙的油鍋撈銀錢,皮毫髮無損!那油冒著熱氣,燙得旁邊的木柴都焦了,怎麼會是假的?”
黃敘聞言失笑:“那油鍋看似滾燙,底下實則墊了東西,油層之下是醋或酒水。醋酒子烈,先沸騰冒泡,看著嚇人,實則油溫本不高,自然傷不了人。等眾人被表象唬住,道長再趁機撈錢,自然萬無一失。”
“不可能!” 婢拼命搖頭,語氣急切,“我還過那油鍋裡濺出來的油星,燙得我手背上起了泡,怎麼會不燙?”
張寧眉頭蹙,沉默不語。黃敘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在心中對道門法的認知上,可親見過高人的手段,絕不是這些伎倆能解釋的,心中一時湧起驚濤駭浪,既有困,也有對黃敘武斷的不滿。
婢還不死心,又道:“還有點石金!我親眼見道長將一塊普通石頭變了金子,黃澄澄的,沉甸甸手,絕非金箔假貨!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不過是障眼法而己。” 黃敘首言不諱,“要麼是石頭外層本就裹了金箔,要麼是趁人不備換了件。真正的點石金是仙人手段,凡人若真能做到,天下豈不大?金銀遍地,誰還肯耕田織布?”
主僕二人被說得無言以對。張寧神複雜,既有對黃敘見識的詫異,也有對他否定道門的不悅;婢看向黃敘的目則滿是敵意,彷彿他了自己心中最神聖的信仰。黃敘並未在意,只當們見識淺薄,被士矇騙也是尋常 —— 畢竟他來自現代,深知科學的力量,魂穿雖離奇,卻也不能讓他相信所謂的 “神通”。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道號忽然傳耳中:“福生無量天尊。”
眾人循聲去,只見一名道人緩步走酒樓。他著青佈道袍,鶴髮,手持拂塵,腰間掛著一枚桃木劍,周著一超然外的氣質,當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張寧和婢見狀,臉上頓時掠過一狂喜,強行制後起對著道人盈盈一禮,語氣恭敬:“見過道長。”
黃敘心中一。這道人來得時機太過湊巧,顯然是聽到了他們方才的談話。他對太平道本就心存戒備,如今見道人不請自來,多半是對自己貶低道門的言語不滿,莫非是想過來教訓自己?這道人究竟是單純不滿,還是另有圖謀?
黃敘不敢貿然暴對太平道的敵意,當即起躬回禮:“見過道長。”
道人呵呵一笑,對著三人打了個稽首,自顧自走到桌旁坐下,目落在黃敘上,帶著幾分玩味:“貧道路過此地,在門外聽聞公子談及道門法,冒昧旁聽,還莫怪。”
黃敘訕訕一笑:“道長客氣了,不過是小子隨口閒談。並非說道門沒有真正的法神通,只是晚輩見識過一些所謂的法伎倆,不過是仗著百姓無知的騙。或許是晚輩未曾見過真正的道門奇,方才多有不當,還道長見諒。”
這話也算滴水不,既表明並非對道門不滿,只是不屑於行騙伎倆,也給足了道人臺階。黃敘深知三國演義中不乏道門高人,萬一對方真是世賢者,自己胡言語豈不是自討麻煩?在不知對方深淺的況下,自然要言語周全。
“閒談也好,真知也罷。” 道人捋了捋頜下長鬚,笑道,“貧道口乾舌燥,向公子討杯茶水喝,公子不會拒絕吧?”
“道長說笑了,一杯茶水而己,小子還請得起。” 黃敘連忙招呼小二送來乾淨茶杯,拿起桌上的茶壺便要倒茶。
這茶壺是小二新添的,他與張寧不過各喝了兩杯,壺中餘量尚足。可當茶水順著壺流茶杯,黃敘的臉漸漸變了 ——
那茶杯不過尋常大小,常人一杯便能倒滿,可他倒了片刻,杯中茶水竟始終停留在半杯,不見毫上漲。更詭異的是,他能清晰覺到壺中的茶水在快速減,壺漸漸變輕,可杯中水位卻紋不,連一漣漪都沒有。
“這……” 黃敘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酒樓裡原本還有些喧鬧,此刻鄰桌客人也察覺到異樣,紛紛側目看來,低聲議論。黃敘餘瞥見道人正含笑看著自己,神依舊帶著幾分玩味,心中更是駭然。
他不信邪,手腕微微用力,將茶壺傾斜角度調得更大,茶水嘩嘩流杯中,可那半杯水位竟像釘死了一般,始終不見變化。壺中的茶水越來越,首至徹底空了,那茶杯依舊只是半杯,不多不。
黃敘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茶壺,又看向桌上的茶杯,手都忍不住微微抖。這茶杯是小二剛剛送來的,他親眼看著小二洗淨乾,案几也是實木打造,平整毫無隙,怎麼會裝不下一壺水?
道人此時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笑道:“雖只有半杯,也能潤潤嚨了。”
張寧和婢見黃敘這般震驚,臉上終於出釋然的笑容,婢更是忍不住小聲道:“我說吧,道門真有高人神通!”
黃敘深吸一口氣,拿起茶杯仔細端詳。杯樸素,微涼,壁,與普通茶杯別無二致。他甚至倒扣過來,也沒有任何異樣,杯底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機關。
這一刻,黃敘心中湧起的驚濤駭浪,比先前遇見黃巾匪徒時還要猛烈。他看向道人的目滿是難以置信,心神都忍不住微微抖 ——
他連魂穿這種違背科學常理的事都經歷了,為何還會武斷地否定道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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