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自己不過是出了一個法子,真正要組織百姓、協調府鄉紳的,還是荀、陳兩家。這份功勞,本就該歸兩家所有。
荀緄與陳紀相視一笑,眼中的讚許更甚。此子不僅有才,還這般謙遜識大,實在難得。
“賢弟不必過謙,此事功不可沒。” 荀緄擺了擺手,示意二人退下,“此事便由我與陳兄辦,即刻便去府遊說,明日便組織百姓工挖井。你們二人,也需多費心,協助我等。”
“諾!” 黃敘與荀彧齊聲應道,躬退下。
待二人走出主廳,陳紀才看向荀緄,笑著說道:“荀兄,沒想到啊,這小子此番舉,倒是打了我們原本的計劃。你看此事,該如何置?”
荀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眼中閃過一深意,笑道:“不過是些許小波瀾,無傷大雅。既然法子有了,我們便即刻去府走一趟。如今旱急,府也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藉此機會,既能解百姓之苦,也能為我兩家積攢聲,何樂而不為?”
陳紀聞言,掌大笑:“荀兄所言極是!走,即刻便去!”
二人相視一笑,攜手起,朝著府的方向而去。
黃敘與荀彧自首奔荀家的工坊,將深井取水裝置的圖紙付匠人,又親自講解結構原理。那套裝置利用槓桿、轉與繩索配合,可從深井之中輕鬆提水,省去了尋常提水的大半力氣,在這般大旱時節,無異於救命之。
一眾匠人初看圖紙尚不以為意,待黃敘細細拆解機關妙用,才一個個面驚,看向黃敘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誰也不曾想到,這般巧實用的械,竟是出自這樣一位年輕學子之手,且初衷還是為了緩解天下旱。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荀彧站在一旁,看著匠人眼中的信服,心中亦是暗歎。黃敘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巧思,更有兼濟百姓之心,實屬難得。
二人都清楚,如今荀淑與陳寔兩位長輩己然出面,府與各方世家必然不敢怠慢。用不了明日,各縣便會組織百姓大規模掘井。可井易挖,取水的卻難造,單靠荀家一工坊,遠遠趕不上需求。這場大旱遍及州郡,必須越多越好。
因此,在親眼見到匠人做出第一件品,與圖紙分毫不差後,荀彧當即帶著黃敘離開荀家,首奔城中其他工坊而去。
翟城稍規模的作坊不,木、鐵、雜匠各有所長。二人接連走訪,每到一,荀彧便亮明份,說明來意。聽聞是為解旱而來,又有荀家作保,工坊主人無敢怠慢,連忙將坊中手藝最湛的老師傅請了出來。
在其中一間頗規模的鐵工坊,一位鬚髮皆白、神矍鑠的老匠人接過圖紙,只掃了一眼,渾濁的雙目驟然迸發出。
他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挲,反覆打量機關結構,良久才抬起頭,目在黃敘與荀彧二人上一轉,臉上出溫和笑意:“妙,實在是妙。如此機關,省力便捷,深得槓桿轉之妙。尋常提水耗力無數,有了這裝置,一人便可抵數人之功。老夫鑽研機關數十載,想要在此基礎上再行最佳化,竟也無從下手。”
話音一頓,老者目灼灼:“不知這般巧思,究竟出自哪位小友?”
黃敘微微訕然,並未多言。
荀彧則坦然一笑,指向黃敘:“此乃我賢弟黃敘,一力構思而。”
老者目落在黃敘上,更盛,須笑道:“原來是小友。老夫觀這械機關佈,開合有度,絕非尋常農家之,小友于機關一道,造詣不淺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老夫一生浸機關匠造,自謂在大漢境,也算略有所得。今日見小友之作,心生相見恨晚之意。不知小友可否暫留片刻,與老夫一同研討機關造化?”
這話一齣,荀彧都略意外。
這位老丈在翟匠行之中聲極高,子素來孤高,極如此主招攬年輕人。
黃敘亦是一怔,隨即連忙拱手:“老丈抬,晚輩愧不敢當。昔日偶遇一位世外奇人,略學了些機關皮,談不上什麼造詣。如今天下大旱,百姓流離,打造刻不容緩,還請老丈多遣人手,日夜趕製。至於工價酬勞,荀家一力承擔,絕不虧負工坊。”
荀彧也在一旁開口:“老丈放心,所有料人工,皆由荀家支出,必不讓老丈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