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敘斂去心緒,鄭重躬行禮:“長沙黃敘,字扶漢。久聞奉先將軍人中龍,勇冠北疆,蓋世無雙,今日得見真容,晚輩心悅誠服,自慚形穢。”
呂布細細打量黃敘,年俊朗、氣度沉穩、才名在外,卻對自己謙卑恭敬,自居晚輩,毫無傲慢輕視。呂布心中大為舒暢,好倍增,朗聲大笑:
“扶漢老弟之名,奉先早己如雷貫耳!未曾想老弟遠道而來親臨寒舍,當真蓬蓽生輝!不必多禮,快快請進!”
呂布豪爽首率,只是心偏狹易怒。他親切引著黃敘府,王象隨,呂玲綺亦步亦趨,目落在黃敘上,滿是好奇。
步客廳,嚴氏早己等候,盈盈一拜:“奴家嚴氏,見過黃公子。”
黃敘目一掃,心中暗歎嚴氏容貌絕溫婉,氣質典雅,絕非後世虛構貂蟬可比。他守禮躬回禮:“晚輩黃敘,見過夫人。”
嚴氏見他彬彬有禮,心中十分滿意,含笑頷首。呂布當即吩咐備宴,嚴氏牽著不捨的呂玲綺退往後院。
客廳之賓主落座,二人相互敬重寒暄。呂布贊黃敘年奇才、智略無雙;黃敘贊呂布邊關破虜、勇武蓋世。初見氣氛融洽和睦。
不多時酒宴齊備,神仙醉佳釀上桌,二人把酒言歡。
酒過三巡,呂布問道:“扶漢自潁川返鄉長沙,理應南下,為何繞道河?”
黃敘從容答道:“晚輩途經幽州拜訪友人,順路至河,聽聞將軍曾大破胡虜、殺敵勇猛,心生敬仰,故而專程登門拜訪。”
聽聞自己邊關戰功被人銘記,呂布心中大喜,可轉瞬神黯淡,滿腔憤懣湧上心頭。他一絕世武藝,只想沙場報國,丁原卻任他為主簿文職,理文書,不許領兵出戰。呂布只覺丁原刻意打埋沒,鬱結難平,舉杯痛飲烈酒。
黃敘看在眼中,輕聲問道:“將軍心中不平,可是怨恨刺史丁公?”
呂布長嘆出聲,盡數吐委屈:“我一武力,只想斬胡衛國,義父卻我伏案理事,分明刻意制於我!”
黃敘聞言,不急不躁,緩緩開口,引經據典,完整典故全部補齊,字字心:
“將軍可知古人所言?《吳子兵法》有云:一夫敢死,千夫莫當;有勇無謀,國之禍殃。
僅憑勇武,不過匹夫之勇;文武兼備,方為一代帥才。
《史記?白起王翦列傳》有言:古之名將,非獨善弓馬,更善謀斷、知進退、明大局。戰國西大名將白起、王翦、廉頗、李牧,皆能征善戰,亦能治國馭下、忍收斂,方能鎮守一國,名留青史。
若只知衝鋒廝殺、意氣用事、鋒芒畢、不懂收斂,縱有萬夫不當之勇,終究只是一勇之夫,而非三軍統帥。眼界格局限,遇事極易偏激衝,最終死名裂。
《六韜?龍韜》亦言:** 將無文,則軍心;將無智,則大業傾。** 勇武是將軍立之本,謀略學識心,才是將軍長久之道。
丁刺史並非打將軍,而是苦心磨礪。他知將軍氣方剛、殺伐過重、剛烈易怒,故而讓你暫離刀兵,靜心讀書明理,沉澱心格局,學會忍進退。今日看似埋沒,實則是為將軍日後執掌重兵、為千古名將鋪路。待天下有事,家國需將,丁公必定放權於你,讓你大展宏圖。”
呂布聞言,先是愕然反駁:“他分明是不願我掌兵,何來栽培之意?”
繼而沉思搖,回想自己往日衝行事,遇事易怒,只懂廝殺不懂謀略。
再細細思索黃敘所言古籍名將之道,回想丁原往日恩厚待。
良久之後,呂布面複雜,愧容,終於徹底醒悟。
原來一首是自己心狹隘,誤解了義父一片苦心。
呂布起舉杯,鄭重對黃敘道:“多謝扶漢老弟一語點醒夢中人!若非今日你引典開導,我呂布日後必定意氣用事,做出終生悔恨的魯莽錯事!大恩不言謝,請滿飲此杯!”
黃敘心中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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