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張。”張叔夜笑了，“我不是蔡京的人。相反，我跟你一樣，看他不順眼。”
吳兵抬起頭，看著張叔夜。
“張大人……”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件事。”張叔夜的聲音低了下來，“蔡京在查你。你的底細，你的來歷，你的關係網，他都在查。”
吳兵的心猛地一沉。
“為什麼？”
“因為你拒絕了他的提親。”張叔夜說，“蔡京這個人，睚眥必報。你讓他丟了面子，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吳兵沉默了片刻。
“學生該怎麼辦？”
“小心。”張叔夜看著他，“不要給人抓住把柄。你雖然是秀才，但在蔡京面前，什麼都不是。他要想整你，一句話的事。”
“學生明白了。”吳兵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張大人提醒。”
“不用謝我。”張叔夜擺了擺手，“我是看你是個可造之材，不想讓你被蔡京毀了。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轉走了。
吳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中翻湧著複雜的緒。
蔡京在查他。
他在查他的底細、來歷、關係網。
如果蔡京查出他是僕人出，會怎樣？如果蔡京查出他跟李格非的關係，會怎樣？如果蔡京查出他跟李清照的事，會怎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更加小心。
回到李府，吳兵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把所有的書信都翻出來，一封一封地看。有些是李清照寫給他的，有些是李格非寫給他的，有些是蘇頌寫給他的。這些信裡，有很多不能讓人看到的容。
他把那些信整理好，鎖進一個木箱裡，又把木箱藏在床底下。
然後，他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紙，開始寫一篇新的文章。
這篇文章的題目是《論君子不黨》。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個個字從筆下流淌出來。
他寫道：“君子之淡如水，小人之甘若醴。君子群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然自熙寧以來，新舊相攻，互相標榜，皆曰‘吾乃君子，彼為小人’。實則君子之中有小人，小人之中亦有君子。不可一概而論也……”
他寫這篇文章，不是為了考試，而是為了自保。如果蔡京的人來查他，看到這篇文章，就會知道他是一個“不結黨”的人，不會對他起疑。
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護符”。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讀了一遍。
這篇文章，寫得很剋制，很圓，不得罪任何人。但它有一個好——讓人看不出他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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