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兵在青州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每天和李清照在院子裡散步,在書房裡讀書,在廚房裡幫李夫人做飯。日子過得很慢,很安靜,像一杯溫熱的茶,不濃不淡,剛剛好。他捨不得走,但他必須走。吏部的授令隨時可能下來,他必須回汴京等著。
“你什麼時候走?”李清照站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把扇子,輕輕扇著。
“明天。”吳兵站在邊,“吏部那邊隨時可能有訊息,學生不能耽誤。”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授之後。”吳兵看著,“不管被派到哪裡,學生都先回來看你。”
李清照沉默了片刻,低下頭。
“你說話要算話。”
“算話。”
第二天一早,吳兵揹著包袱出了門。李格非站在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別給我丟臉。”
“學生一定。”吳兵鞠了一躬。
李夫人從廚房裡跑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帶上,路上吃。”
吳兵接過食盒,鞠了一躬:“多謝夫人。”
李清照站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沒有出來。吳兵看了一眼,朝他點了點頭,角微微上揚,但眼眶是紅的。吳兵轉,走出了門。他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回到汴京,己經是七天後了。
老劉頭在門口等著他,看到他回來,連忙迎上來:“回來了?提親怎麼樣?”
“答應了。”吳兵走進院子,“先生說等學生做了,有了基,再親。”
“那好啊!”老劉頭笑了,“等你做了,就把清小姐娶回來。到時候,這個家就熱鬧了。”
吳兵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回到書房,把包袱放下,坐在書案前。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吳兵親啟”西個字,字跡工整,是吏部的公文。他的手微微發抖,拆開信封,出信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新科進士吳兵,授青州府益都縣知縣,即日赴任。”
吳兵愣住了。
益都縣。青州府。那是青州!那是李清照在的地方!他被派到了青州!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激。他以為蔡京會把他派到最偏遠、最艱苦的地方,沒想到竟然把他派到了青州。這是巧合,還是有人在幫他?他不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可以去青州了,可以離李清照近一點了。
“劉伯!”他跑出書房,“學生被派到青州了!益都縣知縣!”
老劉頭正在廚房裡做飯,聽到他的話,跑出來:“真的?”
“真的!”吳兵把信遞給他,“您看!”
老劉頭接過信,看了半天——他不識字,但他認得那個紅的印。那個印,就是朝廷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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