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讓學生辭。”
孫浩沉默了片刻。“辭也好。辭了，蔡京就沒辦法了。你先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可是益都縣的百姓……”
“百姓會記得你的。”孫浩打斷了他，“你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事，他們會記得你的。你走了，還會有別的來。也許不如你，但至不會比以前的差。”
吳兵沉默了很久。“好。學生辭。”
孫浩看著他，目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緒。“你捨得嗎？”
“捨不得。”吳兵苦笑，“但捨不得也得舍。命都沒了，還談什麼捨得捨不得？”
當天下午，吳兵去找張叔夜。
“張大人，學生想好了。學生辭。”
張叔夜看著他，點了點頭。“好。你寫辭呈，我幫你遞上去。”
吳兵鋪開一張紙，提筆寫道：
“臣吳兵，謹奏陛下：臣本寒微，蒙陛下不棄，擢為進士，授益都縣知縣。到任以來，夙夜憂嘆，恐託付不效，以傷陛下之明。今臣抱恙，不能理事，懇請陛下允臣辭，歸鄉養病。臣不勝激之至。”
寫完之後，他把辭呈遞給張叔夜。張叔夜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好。你回去等訊息。辭呈批了，你就自由了。”
“多謝張大人。”
“不用謝。”張叔夜擺了擺手，“你好好活著，就是謝我了。”
吳兵回到李府，等待辭呈批覆的日子，度日如年。
他每天在書房裡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的眼睛盯著書頁，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益都縣的百姓怎麼樣了？蔡京的人查到什麼了？李清照在嶺南還好嗎？這些念頭像一群蒼蠅，嗡嗡嗡地在耳邊轉，怎麼趕都趕不走。
“吳兵，你別發呆了。”孫浩來看他，看到他那個樣子，嘆了口氣，“你這樣下去，會憋出病來的。”
“學生沒事。”吳兵放下書，“學生只是在想，辭了之後，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
“學生想去嶺南。”吳兵看著窗外，“去看清兒。”
孫浩沉默了片刻。“嶺南那麼遠，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吳兵說，“學生一個人走慣了。”
“我跟你一起去。”孫浩說。
吳兵愣住了。“你跟我去？你家裡怎麼辦？”
“我家裡有我爹。”孫浩笑了，“我爹說了，讓我跟你去。他說你一個人去嶺南，他不放心。”
吳兵心中湧起一暖流。“謝謝你。”
“不用謝。”孫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是兄弟。兄弟之間，不用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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