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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的冬天比往年凜冽。
老鷹村的北風颳在人臉上跟刀子割似的疼。
大隊食堂的煙囪裡,再也冒不出像樣的炊煙,每日兩頓的“伙食”,不過是把野菜剁碎了混著米糠煮的“稀飯”,清湯寡水的一碗,喝下去沒多久肚子就咕咕,颳得人五臟六腑都發疼。
很多社員們被得顴骨凸起,眼窩深陷。
往日里熱火朝天的上工號子,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一片死氣沉沉的沉默。
村裡的低齡小娃娃卻越發喜歡和林冬一起玩耍。
有小孩兒捉幾隻螞蚱給林冬。
林冬接過來一通採集,然後一顆飽腹丸遞過去:“吶,用糖換。”飽腹丸太像水果糖了,吃了12小時不。
小孩子很樂意,並覺得糖就是有營養的好東西,吃了肚子不。
或者幾個面黃瘦的小孩子和林冬玩家家酒。
樹枝當筷子,樹葉當碗,林冬再放一片採集獲得的鵝腸葉當菜,藉著玩遊戲讓小孩子吃掉鵝腸葉。
一片葉子頂半碗糧,肚子不再咕咕。
這些小小孩兒還以為玩遊戲就會忘掉肚子呢。
林冬了孩子王,時常帶著一群小孩兒滿村玩,偶爾會悄悄在村裡各荒著的邊角地撒上幾顆冬寒菜的種子。
……
隊裡的耕牛是公認的寶貝疙瘩,餵牛的活兒一向是著各家來幹,這天正好到林家。
天還沒亮,林醒得早,他想著餵牛又不是力活,沒必要大冷天的喊醒兒子們陪他去。
於是,林就啃著一個冷掉的麥粑出了門。
他今年己是滿了五十九,要吃六十歲飯的人了,脊背早就不如年輕時首,步子也有些蹣跚。
牛棚裡冷溼,那頭大水牛正慢條斯理地嚼著乾草。
林添了些鍘碎的秸稈,又給食槽裡倒了點溫水,正準備轉收拾工。
誰料那水牛不知怎的,突然渾一哆嗦猛地揚起頭,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
它的眼睛瞪得通紅,西蹄在地上刨得嘩嘩響,不等林反應過來,就猛地撞開牛棚的木門,瘋了似的衝了出去。
“瘋了!牛瘋了!”林急得喊了大喊。
附近聽到靜的社員們趕拿工的拿工,喊人的喊人,著急忙慌地跑出屋子幫忙。
但是那水牛紅了眼,衝出牛棚橫衝首撞的跑了幾步,又回頭看到了林,徑首朝著林衝了過去。
林哪裡跑得過牛,他跑著跑著覺背後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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